“扬清”极为艰难地在巨蚕头顶破开了一个小口子,巨蚕体内绿色的粘液当即流淌了出来。

    巨蚕吃痛,挣扎不止,陆怀鸩难以为继,不得不先撤回谢晏宁身畔。

    谢晏宁一面对付着桑树,一面细细观察着巨蚕,最终催动内息,一掌拍向了巨蚕的腹部——巨蚕这片腹部颜色与身体的其他部分稍有不同。

    一如他所料,此处便是巨蚕的致命处了,这一掌拍下,巨蚕旋即倒地,再也动弹不得了。

    其后,俩人施展身法向西而去,又突然出现了足足二十条巨蚕。

    谢晏宁已有了经验,很容易便将巨蚕除去了。

    半个时辰后,再无巨蚕,但桑树却是连绵不绝。

    可不知为何,谢晏宁竟然觉得自己已到桑树林的尽头了才是。

    他停下了脚步,扬声道:“望春君,你不若现身吧。”

    无人应声。

    他唇角含笑:“本尊思来想去,能操纵桑树林与巨蚕者非望春君莫属。”

    依旧无人应声。

    他阖上眼去,屏息凝神,终是从层层的隐藏中分辨出了望春君之所在。

    他以洞箫刺向了无数桑叶中的一片,原本隐藏得极好的望春君不得不显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望春君其人非善非恶,端看来请他办事者出多少银两。

    他被谢晏宁抵着咽喉,并不慌张,反而和善地笑道:“晏宁,久未谋面,甚是想念。”

    自成为魔尊谢晏宁后,无人曾唤过他的名字,这望春君容貌不俗,嗓音低沉,可单单被这么一唤,谢晏宁却是觉得甚是不自在。

    原身认为无人有资格直呼其名讳,他之所以甚是不自在,是出于原身的影响么?

    他将洞箫稍稍往前一送,望春君的咽喉利落地被破开了,血液簌簌而下,染红了望春君的衣襟。

    他一副笑模样,言辞却不留情面道:“未经本尊允许,无人能唤本尊之名,无人有资格想念本尊。”

    望春君叹息道:“本君极是喜欢你这副模样。”

    “是么?”谢晏宁不置可否,又问道,“你为何要挡了本尊的去路,你可是为流光斋所驱使?”

    望春君理所当然地道:“若是不挡了你的路,你可会为本君停留须臾?”

    谢晏宁不假思索地摇首:“本尊事忙,无暇为你停留。”

    十二年前,望春君曾因爱慕原身而欲要拜入渡佛书院,原身拒绝了望春君,原因是望春君不请自入,且当时年幼的陆怀鸩为了阻止望春君而摔破了左膝上的一小块皮。

    原身并不如何喜爱陆怀鸩,却见不得旁人伤陆怀鸩半点,即便仅仅是破皮都不行。

    当时,原身还将小小的陆怀鸩抱在了怀中,亲自赶望春君下山。

    望春君被逼下山后,原身更是亲自为陆怀鸩包扎,虽然那点破皮不包扎亦可。

    他收起思绪,凝视着望春君道:“流光斋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望春君一派深情地道,“晏宁,本君是为了见你,才特意赶来的。”

    谢晏宁对望春君并无好感,其人之深情与他无关。

    他急着赶去流光斋,耽搁不起,懒得再与望春君废话,直截了当地道:“本尊现下予你两个选择:其一,立刻撤去你这阵法;其二,让本尊送你一程。”

    望春君清楚谢晏宁之其二意为要取他性命,故意狭促地笑道:“这一程能否送至你的床榻上?”

    陆怀鸩还记得这望春君,亦知晓望春君爱慕谢晏宁,但他却不知望春君居然胆敢轻薄于谢晏宁。

    他原本无感于望春君,现下对这望春君已是厌恶至极,直要将望春君斩于剑下方能解气。

    但他无权干涉谢晏宁,只能立于一旁,引而不发。

    谢晏宁听得望春君此言,嗤笑道:“向本尊自荐枕席者不计其数,如你这般姿色平庸者,本尊连多瞧你一眼都觉得污了双目。”

    望春君并不动怒,竟是道:“你这徒弟倒是姿色出众,你可享用过了?”

    “你与何干?”谢晏宁洞箫一送,望春君急急地后撤,又有无数桑枝将望春君围得水泄不通。

    望春君伸手按住自己的咽喉:“晏宁,本君痴恋你多年,你未免太过狠心些。”

    谢晏宁不再开口,碧光纷飞,斩落桑枝,又欺身逼近了望春君。

    这望春君修为深厚,若是换作原身,要将其斩杀,亦要费些功夫,对他而言,实在太过吃力了。

    望春君一面与谢晏宁过招,一面目不转睛地望住了谢晏宁。

    望春君的视线仿佛能化出实体,轻抚自己的肌肤,谢晏宁不由一阵恶寒。

    陆怀鸩全然不是望春君的对手,看着谢晏宁与其过招,只能帮着谢晏宁除去桑树。

    一盏茶后,俩人仍未分出胜负。

    望春君陡然逼近了谢晏宁,又在谢晏宁耳侧道:“晏宁,你修为有损,是何缘故?”

    谢晏宁面无表情,趁机冲着望春君心口拍去一掌。

    从修炼“相思无益”起,原身一身的修为都作废了,直到修炼至第十层,方能拿回全副的修为,且修为几乎可胜过原先的十倍。

    原身修炼至第九层,只能拿回九成修为,而他目前所能掌握的修为仅仅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