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晒黑了。”

    邱澈见甘霖把面罩拿下来,又要给戴上。

    他往一旁躲,“没事,黑就黑呗。”

    “太黑就不帅了。”

    甘霖被逗笑,“不帅会被甩吗?”

    “嗯!”她无比肯定。

    甘霖叹口气,乖乖把面罩戴回去。

    “你几岁开始学画画的?”

    “十一十二岁吧。”

    对于很多学画画的人来说,她起步算晚的了。

    “一开始和我哥一起学,没过几天他因为贪玩被老师劝退,然后就剩我自己了。

    “你怎么没被劝退?”

    邱澈冲他翻白眼,“老师说我有天赋,我这人不经夸。”

    甘霖想起之前在烟瘴挂,说:“郑老师他们不都夸过你吗?我看你挺谦虚。”

    “好吧,其实是画画班有个小男生长得帅,我和他挨着坐”

    甘霖轻“哼”一声,就知道

    “你问我有过几个女朋友,那公平点,我是不是也该问点什么?”

    “有过几个露水姻缘。”

    识时务者为俊杰,邱澈老实交代。

    “我问的不是这个。”

    “”

    邱澈想掐他脖子,却反被搂入怀中。

    风中青草飘动,野花摇曳,此刻两个漂泊流浪的人却觉得无比踏实。

    “跟着我,可能有点苦。”

    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一年有八九个月都在野外,冲动表白后甘霖一直在琢磨怎么开口。

    “我喜欢,就不苦。”

    邱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直都是。

    但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除努力之外,还需要一些运气在的

    “想不想去大连看海?”

    “你是想带我回家吗?”

    揽她的手缓缓往下垂,甘霖低头,眉眼向下,摩挲着镜头盖,沉默两秒后“嗯”了一声。

    “在我家乡,过年的时候可以到郊外放烟火,邱澈,你想看烟火吗?”

    去看烟火,去看我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

    “对不起。”

    听到拒绝,甘霖不意外,只是觉得失落。

    “我才想起来,娟姐说你项目结束后要回家看看,我还拉你出来玩”

    “过段时间再回也一样,甘星的事没结果之前即便回去也没法面对我爸妈。”

    “那就等有结果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真的?”甘霖这心一上一下,跟坐过山车似的。

    “干嘛骗你。”

    他坐直身子,相机放在腿上,心情有点好。

    “我还以为高冷的人不会说出让我跟他回家这种话。”

    邱澈瞥见甘霖偷偷在笑。

    “我不高冷。”

    摆明了不认。

    “嘁!”邱澈“呲”着小白牙,伸他兜里掏烟。

    “少抽,昨晚你又咳嗽。”

    邱澈眨眨眼,隐约有印象。

    烟掏出来,“你失眠了吗?”

    “没有。”

    除了偶尔被踹醒一两次,昨晚睡得还不错,不像在烟瘴挂那时候经常凌晨才睡。

    邱澈知道自己什么德行,“为啥你睡觉那么老实?”

    甘霖笑,“那你想让我干嘛?”

    “抱抱我什么的”

    嘴里叼着烟,她又故意说得很小声。

    烟点着,刚抽两口被甘霖拿过去,“可以了。”

    他接着抽。

    邱澈盯着甘霖的侧脸,嘴里剩余的烟徐徐吐出,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尖。

    烟雾被截成几段,在两人中间飘散,甘霖转过来,和邱澈对望。

    那个在扎什伦布寺笑得人面桃花的姑娘,现在就坐在他身旁

    湖岸边,天空上,群鸟翩飞,叽叽喳喳,每一声都有自己的含义,没有人懂,也无需人懂。

    “我想画鸟。”邱澈说。

    “好啊,画哪种?”

    “你拍什么,我就画什么。”

    大自然是他的灵感,他是邱澈的灵感。

    相机放到邱澈腿上,却压得她心头一沉。

    甘霖凑过来,在邱澈嘴唇啄了一口,他只想要一个浅浅的吻,隔着面罩也不在意,可邱澈却扯掉两人面罩,于是浅吻变成深吻,让本就稀薄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

    邱澈先推开他,抵着他的胸膛,喘息急促,“还是你厉害。”

    她单方面宣败。

    胸膛震动,甘霖笑着拨弄邱澈的头发,“休息结束,该继续工作了。”

    “好。”

    在外面拍鸟一直拍到到快傍晚的时候,两人走到观鸟站打算探望一下昨天受伤的那只斑头雁。

    几个志愿者难得在班德湖百里之内见到其他活人,所以邱澈和甘霖的到来对他们来说成了新鲜的聊天对象。

    受伤的斑头雁得到了及时治疗,恢复得还不错,但这两天还不能回归雁群,要再观察观察,符合条件后再放回。

    两人没待多长时间就返程了,毕竟离帐篷很远,得在天黑之前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