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湖岸,两人片刻没停,回到帐篷的时候腿都酸了。

    邱澈躺在防潮垫上,不停“哼哼”,甘霖也有点累,但晚饭还没吃,他问邱澈想吃什么,邱澈直接指着他,“吃你好了。”

    “我太糙,不好吃。”

    邱澈拱拱身子,枕到他腿上,摸他下巴的胡茬。

    “真不饿啊?”

    “不饿。”

    外出拍鸟时她兜里揣了两块巧克力,和甘霖一人一块,回来路上分吃了。

    帐篷里黑漆漆的,为了省电,照明灯也没开,两人听着外面微风吹打帐篷的声音,相偎躺着。

    “甘霖。”

    “嗯。”

    “你知道被绑的时候我最怕什么吗?”

    “怕什么?”

    甘霖不想提这段,每次都是邱澈主动说起。

    “我怕把你家传给你的玉坠弄丢。”

    “丢就丢呗。”

    邱澈翻身,一条腿迈过去骑在他身上,“要真丢了,我没脸跟你回家,万一你妈问起来,我以后怕是要列入你家访客黑名单了。”

    甘霖笑了声,“我妈肯定会很喜欢你。”

    “你又知道了。”

    “嗯,我知道。”

    在东三省,很多家庭都“重女轻男”,就是普遍喜欢女孩儿多一点,甘霖没出生之前他爸他妈一直期盼生个女儿,可没想到是儿子,等甘霖一岁,他妈抓紧又要了个二胎,这次终于如愿,宝贝得不得了,甘霖从小到大挨的所有打都是因为甘星告状。

    不过他也很宠这个妹妹,这几年在野外工作,赚了钱就会给甘星买点什么,相机、电脑,或者直接给钱,只是现在他想买也没机会了

    想到甘星,甘霖眼眶有些湿润。

    “咕噜噜”的声音适时打断思绪,黑暗中,两人互看一眼,虽然只有模糊的轮廓。

    “甘霖。”

    “嗯?”

    “你猜什么声音?”

    他刚要回应,只觉腰上伸过来一只冰凉的手。

    ?

    第四十二章

    甘霖在湖边拍了两天鸟,邱澈陪着画了两天鸟。

    而她画的素材是甘霖之前在青海果洛藏族自治州白玉乡拍过的一只藏鹀。

    藏鹀属于小型鸣禽,体羽有点像麻雀,因为数量稀少,甘霖拍它费了好一阵功夫。

    只是这张照片上有个邱澈看了心里不太舒服的地方。

    “这只藏鹀的窝,怎么都是塑料垃圾啊?”

    甘霖无奈摇头,“因为环境污染,人类乱丢垃圾,不止是这只藏鹀,我还见过其他鸟窝里掺杂塑料垃圾,有个国外的组织做过调查,他们采样了全球一百五十个国家的水样本,发现80的自来水都含有塑料微粒。”

    想到之前在长江源小学附近做垃圾调查时得到的数据汇总,邱澈不说话了。

    环境保护是人类共同面对的问题,不在某一个人,更不在某个时间段,好在现在大家环保意识逐渐提升,已经有一部分人带头搞,虽然短期内看不到成效,但环保的可贵在于坚持。

    邱澈没带颜料,只好用素描笔画,修修改改,两天终于画好了,交工后甘霖说画得不错,大自然是最好的老师,它教了个好学生。

    画纸直接被他没收,塞进电脑包,和之前邱澈画的那张露营地图放在一起。

    “你怎么还留着?”邱澈在地图下角找到她签过的名字。

    “不说了吗?等着艺术家的作品升值呢。”

    这个男人,偶尔嘴甜的时候是真甜。

    邱澈笑着把画放回去,手指戳到什么东西一角,有点硬。

    “嗯?”她掏出来看,是张一寸照,“这不是?”

    甘霖瞥了眼,一把抢回去,顺手塞进衣领。

    邱澈跪在他面前,身体靠近,鼻尖若有若无地碰撞,声音降低一格,“在格尔木那时候,你就对我动心了吗?”

    邱澈虚虚地掐他的脖子,和他闹。

    脖颈有点痒,甘霖要躲,“没有,打印时剩的。”

    “你就嘴硬吧。”

    衣摆一抻,照片掉出来,甘霖拿起来又端详了几眼,笑着塞回电脑包。

    一开始没扔,后来就舍不得扔了。

    “我就在你身边,你看什么照片?”

    “万一哪天你离开我,留个念想。”

    笑意收回,有一瞬甘霖的神情很像之前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咱俩啊”邱澈抿抿嘴唇,“肯定你不要我。”

    “为什么?”

    “总有一天容颜会老去”

    “扯蛋。”

    帐篷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邱澈本想和他“斗斗法”,结果两三招儿就被压到身下,动弹不得。

    “甘霖”她急喘,“我服了。”

    甘霖长腿往旁边一迈,放开她。

    重获自由的邱澈立马变脸,“记你一笔。”

    甘霖一脸茫然,邱澈则得得瑟瑟地翻开一张新的素描纸,打算展开第二次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