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上了前去,把女佣手里的药接了过来,对她说:“去做你的事吧,我来。”

    那女子正是言烨的母亲欧华。

    自从言烨把我从精神病院接出来后,他又听从了我的劝说把他的妈妈也从精神病院里接了出来,因为虽然精神病院里他也安排了不少的人,为了照顾他的妈妈,也为了防止她自杀,但他的妈妈总是习惯性地自杀,虽然已经至今阻止了多次,但我还是唯恐他的妈妈最终自杀成功,而且,我觉得医院的环境好像也不利于他的妈妈养病,干脆提议把他的妈妈接出来单独照顾。如今,他的妈妈因为把我错认成了她去世了的小儿子,病情反而慢慢地好转起来了。

    “妈妈,乖,吃药了。”我在她的身边蹲下,把一颗胶囊放入她的手心,柔声说。

    欧华的眼睛原本还在洋娃娃的身上,听到了我的声音,抬起了头,与我的目光对视,她慢慢地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开心,眉眼弯弯,这一刻她活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女般明媚动人:“小旭,我的小旭,你看,妈妈今天穿的裙子好不好看?”

    我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那件纯白色的长裙,式样跟之前的没多大的差别,只在领口和衣袖处有金色的蕾丝,却不是她这个年纪该穿的,只是,她的模样本就是那般漂亮精致,这件少女款的纯白色长裙于她来说,倒也并不违和。

    “嗯,很漂亮。”我含笑点头。

    她看起来更开心了,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说:“小旭喜欢,我也喜欢。”然后,她乖乖地把药放入了口中,又接过了我递过去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看着她冲我张开嘴,示意她已经乖乖地服下药了,我才满意地说:“妈妈今天也很乖,哥哥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谁知道我这句话不知触到了她那个点,她的眉眼陡然阴沉了下来,她说:“哥哥不乖,哥哥不喜欢小旭……”

    我呆了一下,摇头:“哥哥是大好人,哥哥怎么可能不喜欢小旭呢?”

    她的表情更不悦了,她喃喃地说:“哥哥没有保护好小旭……哥哥讨厌小旭……小旭的亲人只有妈妈,小旭害怕,小旭也只有妈妈,小旭怕哥哥对付他,小旭是哥哥的仇人,小旭怕哥哥报复……”

    我呆住了,望着她那茫然的困惑的,又带着一丝害怕的表情,我有种奇特的感觉,似乎当年的那场可怕的爆炸事故还另有内情。

    “小旭,别怕啊,妈妈保护你,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哥哥也不行……”她又温柔地抱住了我,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说道。

    我安抚性地拍着她的肩膀,对她说:“嗯,我相信妈妈会保护我,可是啊,现在时间太晚了妈妈要休息了,休息好了妈妈才有精力保护我,对不对?”

    欧华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在我的搀扶下站起身朝着床边走去,然后乖乖地躺好,让我替她盖上了被子。“妈妈晚安。”我在她耳边低低地说着,看着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目,陷入了沉睡之中。

    我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想了想,我给姚沣打了个电话。

    姚沣的电话还是言烨告诉我的,他说过姚沣是他最信得过的人,有事情可以找他。

    “姚沣,我想知道那件爆炸案。”我说。

    第94章 重生的埃德蒙唐泰斯十四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自己走在了言家的老宅子里,不是言烨现在住的这幢别墅,而是像城堡一样的老宅,在c市郊外梵岳山森林公园顶部,传闻那曾经是军阀混战时期的一位督军大人的别院,后来,言家的先祖发迹后买下了那座别院,本寓此言。来是期望能够安度晚年的,然而,那座别院像是受到了诅咒一般,当时的言家人竟然频频出了事故,不得已,言家开始搬迁,老宅便荒废了下来。

    然而,我却离奇地走在了言家的老宅的空荡荡的走廊里面,我看到了漆黑的梁柱,看见了旋转的楼梯,看见了晃动的华丽的吊灯,跟着,我与一双翡翠色的闪闪发亮的眼瞳对视,在这漆黑的、森冷的、死寂的老宅里,莫名地出现在了这样一双眼睛,是会让人恐惧万分的。

    但我只是顿了一下脚步,因为,那是属于一只波斯猫的眼睛。

    它从我的身边轻盈地跳了过去,落地无声,蹿入了外面的花园里。

    我下意识地追了过去。

    我听见了悦耳的钢琴声,我犹豫了一下,转身顺着琴声走过去,我看见了一间似曾相识的琴房,我轻轻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我看见一位少年正专注地弹琴,他的身形和我有些相仿,头发有些长,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上,他的眉眼跟言烨很像,似乎他们是一对兄弟。

    猫儿不知何时又溜了进来,伸出粉色的小舌舔着少年露出凉拖的脚趾,少年停下了弹琴的手指,弯腰把猫儿抱了起来,揉着猫儿的脑袋上的毛,轻轻地说:“贝斯,乖……”他呢喃着,亲吻着猫儿的头部,眉眼间温柔似水。

    只是,在下一刻,我发现他朝我这边看来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阴暗,我看见他那优美嫣红的嘴唇上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接着,令我惊愕的是,我看见他忽然伸手掐住了猫儿的咽喉,狠狠地用力,猫儿在他手中无力地挣扎……

    我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我仓皇地逃出了言家的别墅,跌跌撞撞地跑在了山野之中。

    接着,眼前的画面急剧倒转,变幻闪烁,等到我适应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了言烨满脸不耐烦地站在喧闹的酒店的宴会厅门口,望着里面的父母,还有他的弟弟言旭,他的脚步一转,便要离开这个宴会厅。

    “哥。”言旭叫住了他。

    言烨冷冷地看着他。

    “哥,别走,爸爸和妈妈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参加宴会,而且,今天你不是寿星吗?”言旭拉住了他的衣袖,说道。

    言烨甩开了他的衣袖,冷冷地说:“少他妈跟我摆出一副假惺惺的面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

    言旭一脸委屈地问:“哥,我干了什么?”

    言烨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杀了那只猫?你还把杀猫的罪名推到我的身上……”

    话音未落,轰然一声巨响。

    言旭挡在言烨的身前,像是要把他的哥哥推离危险的爆炸的中心,但我仔细地看时,我发现不对,那爆炸时的画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我能看清言旭所有的动作------他不是想要推开他的哥哥,而是要把言烨推进宴会厅,只是,爆炸的冲击力将言烨往反方向推出去,使得所有的人都误以为是言旭保护了言烨……

    “哥,我们是同类,我等着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我浑身一个激灵,从床边坐了起来,才看清自己还在言烨的病床边,言烨还陷入沉睡之中。

    我检查了一下他的输液瓶,这只是今晚最后一瓶营养盐水了,目前还剩半瓶。

    我揉了揉眼睛,思绪还停留在那个让我心惊的梦境里面,我走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浇了把脸,然后,走了出去,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的吸烟区抽了根烟。

    我没有烟瘾,但那个梦让我的心情很不安。

    一个护士推着装满了药瓶和针筒的小推车慢慢走来,她戴着白色口罩,看见我走回来的身影,顿了下脚步,微微地向我点了点头,我瞥了一眼她的小推车上的药瓶,看她对我晃了一下本子,意思是病人要换药,我朝她侧了下身子,让她从我身边走过去。

    那个护士进去之后,开始敲破一个药剂瓶口,用针管注入药液,然后,她抬起了言烨的胳膊,准备为他注射药液,但一只手紧紧地钳住了她,身后有人冷声说:“你想要对他做什么?”

    那人脸色一变,右手肘向我腹部狠撞而来,我立刻收腹侧闪,抓住他的手,狠狠地给他来了个过肩摔,把他摔在了地上,那人的功夫显然很好,立刻鲤鱼打挺,弹跳而起,尖尖的注射针头向我脖颈处划来,我则毫不畏惧地与他打斗起来,但我和他之间的搏斗声响太大,引来了护士站里的护士和刚从下面一楼乘电梯回到我们这层楼病区的赵森等几个随从和保镖,那人见状不妙,迅速地朝着门外奔去,把拦阻他的护士给撞倒在地,赵森也没来得及抓住他的衣角,就让他从走廊的一扇敞开的窗户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