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给我抓住他!”赵森气急败坏,指挥着身后的手下说,那些手下得令,两个乘电梯下去,另外三个则奔向了楼梯。

    “他想趁言烨昏迷的时候对他动手。”我捂着沁出血丝的手腕,走了出来,面色冷峻地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赵森呆了一下,摇头,继而又问:“咦,她不是穿的护士服吗?你是怎么知道她是来杀言爷的?”

    “优秀的杀手在杀人的时候,是会避免在杀人现场留下任何的气味的,怕会给警方轻易地找到自己,但恰恰是这一点暴露了他,因为她身上太干净了,作为一个医院的护士,连该有的消毒水味道都没有。”我淡淡地说。

    赵森惊讶地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了?”我平静地问。

    这时,有护士注意到了我手腕上的伤口,忙给我的手腕进行包扎。

    “黄先生,你看起来不像一个音乐学院的学生。”赵森说。

    我耸了耸肩,淡淡地说:“像什么?”

    赵森摸了摸脑袋,迷惘地摇头:“说不上来,好像你对这种事很常见,反正不是一个学生应该有的反应……”

    我嘴唇微微扯了下,说:“如果你被自己的哥哥虐待,还被他送进精神病院,并在里面待上几个月,我想,你就会明白我是什么人了。”

    赵森愕然,脸色露出了羞愧之色,急忙向我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多想。”

    我面色淡漠地一笑:“没事,你们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吧。”

    我走回了病房,正好看见了言烨睁开双眼,伸出一只手,向我微笑。

    我快步走向他,握住了他的手:“醒了?”

    他点头:“嗯……”

    我把嘴唇放在了他的手背上,低低地说:“你的仇家太多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手术后的结果,显得很虚弱,但他还是尽量在我面前展露出迷人的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又亲了亲他的苍白的嘴唇,说:“现在,换我来守护你。”

    次日,我开车来到了梵岳山森林公园的那座荒废已久的别院,我找到了负责管理别院的一位中年大叔,我向他询问关于言家老宅的事情,我知道他有很重的烟瘾,特别喜欢抽软中,我把烟递给了他,并替他点燃,烟雾缭绕间,他的话头打开:“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我微怔:“七八年前?不是说那别院受过诅咒,闹过人命,言家的先祖把房子卖掉了吗?”

    大叔摇头:“卖不掉……出过人命的宅子,即便再怎么豪华,也没有人敢买……那别院转让了几次,最后……言家的人还是又把它买回来了……只是,一直空置下来,虽然派人打扫过,可谁也没胆子在里面住……”

    “可是,到了言烨父亲那一代,他们搬回过老宅住了一段日子,因为不信邪,对不对?”我问。

    “嗯,言烨的父亲言文川是个胆大包天的人,他常说自己命硬得很,连阎王爷都取不走。所以,他在妻子生产后的一个月,他搬回了言家老宅住了一段时间……”大叔说。

    “是不是那幢房子?”我按照梦境中的记忆,目光投向了那巴洛克建筑的白色洋楼,还有那深灰色的高高的围墙,几株洋槐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地掩映其中,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有着沉重的窒息感,从风水学上,这座别院,这幢洋楼也是给人不祥的,带来灾难的地方。

    “对,就是那儿。”大叔说,“是不是看起来感觉很不好?像是鬼屋。”

    “有点。”我扯了扯嘴角,问,“所以,后来言家还是出事了?”

    大叔站起来,望了一眼那处别院,叹了口气,说:“没错,那就是不祥的房子,我也劝过言家老爷,可他们不听……”

    我随着他起身,想了想,说:“我可以去里面看看吗?”

    大叔有些不乐意,蹙起了眉头。

    我从衣袋里又掏出了一些百元大钞,然后说:“我只是好奇看看,不会碰里面的东西的。”

    大叔犹豫了一下,带着我去了那座别院,用一把有些年头的铜钥匙打开了院子的门,那种苍凉和荒废的感觉就扑面而来,院子里到处都是蛛网、灰尘和杂草,还有几只野鼠在地面上乱窜。看来,这里已经有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不是我们偷懒。”大叔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们也想修缮一下,但言家似乎自那次爆炸事故后,就把这里彻底地忘记了,看起来根本是再也不想回来了。以前他们的人还会定时地往我们的账户里打一笔钱当做修缮费用,但现在,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打钱了,而先生你也知道,修缮这里是需要很大一笔钱的……”

    我表示理解地笑了笑。

    “咦,那里还有个花园……”我跨过脚下湿滑的泥坑地面,走到了围墙左侧的一片较为平整的土地,弯腰盯着这片杂草和紫色绣球花盛开的花园,尽管这座别院那么颓败,这处花园里的花却突兀地开得很艳。

    “嗯,这是言夫人曾经最喜欢的地方,她一直在照料着这片花园。”大叔说。

    “这些绣球花不光是紫色的啊。”我好奇地看着夹杂在紫色绣球花之间的一些蓝色的绣球花,对大叔说道。

    “是啊,绣球花遇见酸性的环境会变色的。”大叔说。

    “是这样啊。”我若有所思地说,“大叔对这绣球花的特性知道的很清楚嘛。”

    “因为我之前就是言家的园丁,这些花不光是言夫人,我也随时料理着它们。”大叔说。

    “那大叔是不是对这里的土壤做了改变?让它们成为了酸性的环境?”我问。

    大叔摇头:“没有的事。我都快要把它们忘记了,而且,言夫人说,她只喜欢紫色的绣球花……”

    “不是大叔,也不是夫人……是什么会让这里的土壤发生了改变呢?进而也让绣球花的颜色改变了?”我细细地思索了一下,便动手迅速地拿起了一把不知是哪个工人丢在这里的铁揪,对着那些绣球花下的泥土铲去……

    “喂,你干什么?”大叔大吃一惊,赶紧上去阻止我。

    我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开,继续荼毒那些绣球花,将花下的泥土铲开,迅速地挖开了一个大洞,然后,果不其然,我在泥洞的中央看见了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写着四个英文:“bass(贝斯)”,是那只猫的名字。我沉吟了一下,丢掉了金属铭牌,继续开挖。

    不多时,我看见了一具小小的动物的骸骨,像是我梦中的那只猫。

    大叔吓得坐倒在地。

    接着,我脸沉如水,继续挖着,很快,又一具人的骸骨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妈呀!”大叔吓得大叫一声,眼皮一翻,直接晕厥过去。

    我蹲到那具骸骨前,翻来覆去地看着,检查着,我发现他不止胸骨骨折,浑身多处骨头断裂,粉碎,有着手术的痕迹,但致命伤却是靠近他头部的一处,是被某种钝器击打的痕迹,颅骨处已经凹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