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沉闷,襄荷及时劝慰。

    楚晏活得长久,于她,可不是件好事啊。

    “就算他能侥幸活上个几年,本宫也有办法动摇他的位置。”

    罗成老了,压制不住年轻气盛的楚晏,废掉的棋子,丢了也就丢了。

    及时换上新的,也是一样的。

    “张府今日传来讯息,一切就绪,仅凭殿下吩咐。”

    楚玉抬眸,来了几分兴致,

    “那就按计划行事吧。”

    似是想到什么,楚玉嘱咐道,

    “近来让王世虎安分些,魏显崇快要抵达鄞州了,估计是去查乌陀罗花毒的。”

    从袖中拿出瓶鹤顶红,楚玉摩挲着润玉瓶口,眸色渐暗。

    有些人死得越早,她才能越安心。

    “昭狱的一日三餐,不用本宫再多提点了吧。”

    瓷瓶很小,可襄荷接过时,却觉得有千斤重。

    她,不想再杀人了。

    “你犹豫了。”

    楚玉黛眉皱起,视线紧锁于襄荷。

    “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在想,罗大人为殿下鞠躬尽瘁数年,毒杀是否太过残忍。”

    襄荷一紧张,将心里话一箩筐地说了出来,身形抖如糠筛。

    完了,估计这瓶鹤顶红要先自己喝了。

    襄荷跪在地上,紧闭双眸,不敢去看楚玉的脸色。

    “鞠躬尽瘁?若是本宫手里没他的把柄,何来这鞠、躬、尽、瘁!”

    楚玉冷笑,一字一句隐含怒气。

    “阿襄啊,你跟在本宫身边数年,怎么就没学会拿捏人心呢?”

    那封谏书一旦昭之于众,恐怕第一个要他命的,就是楚晏!

    她是在帮他,落在楚晏手里,总比死在牢里要好吧。

    “是奴、奴婢愚笨。”

    襄荷生怕她手里那碗燕窝砸过来,连连磕头。

    见她恐惧至此,楚玉没了兴致,怒气收敛。

    “不过你说得没错,毒杀于他确实残忍。”

    襄荷抬头,悬着的心一松。

    殿下少造杀孽,他们这些下人也能好过些。

    抚弄着蔻丹,楚玉目光悠长,极为认真的在考虑着。

    “那就鸩酒、白绫、匕首,让他自己选一样吧。”

    她多慈悲啊,让他临死前,还有选择权。

    襄荷猛地瞪大眼眸,她以为,殿下会回心转意。

    同为殿下效命,罗成今日的下场,难免不会成为她明日的结局。

    襄荷心寒,却也只能遵从命令。

    重鸣殿,云汲拿来锄地的铁锹。

    楚晏挖了好一会儿,异香更浓,手腕一顿,铁锹卡在泥土里。

    是个方盒。

    将泥土处理干净后,百宝嵌漆盒在阳光折射下,崭新如初,宝光熠熠。

    “是紫檀木,怪不得这么多年,香气依旧。”

    宝盒镶满珊瑚珠玉,以整块檀木为底,是难得一见的佳品。

    重鸣殿是贤妃故居,这宝盒自然也是贤妃所埋。

    萧彻担忧地看了眼楚晏。

    先帝极为宠爱贤妃,惹来前朝不满,御史台口诛笔伐,谏书一箩筐地往太极殿送。

    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逼得贤妃郁郁而终。

    而楚晏幼时亲眼目睹了贤妃日渐枯槁,却无可奈何……

    云汲视线落在萧彻身上,或许冥冥中自有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