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日萧彻没有察觉异香,怕是这漆盒也无法重见天日。

    “是小姐留给晏儿的。”

    云汲摩挲着盒上刻下的字,再见沈姝遗物,她还是难掩悲戚。

    “是母妃刻的字……”

    楚晏喉头哽咽,他的字是母妃一笔一划教出来的,怎会不认识。

    轻拍楚晏肩头,萧彻极为笨拙地展现自己的安慰。

    “打开看看吧。”

    贤妃走得了无生息,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

    扣动锁扣,楚晏似是触碰到什么禁物般,猛地缩回手,紧抓着萧彻胳膊,“阿彻,我害怕……”

    十一年前,他从尚书房回来,推门看到母妃躺在塌上,气息全无。

    那天,重鸣殿格外热闹。

    好多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少年肩膀抖动着,躲闪的眸子失去往日光泽,萧彻掌心握住他冰凉的手腕。

    “我会陪着你。”

    他像是团火,烧尽他的恐惧与不安。

    他的坚定,给予他力量。

    啪嗒—,漆盒开启,里面是块漆黑烫金令牌。

    “是鬼谷的八荒令!”

    萧彻眸露震惊。

    楚晏把玩着,看向萧彻的眸子不解,

    “这玩意很值钱吗?”

    什么鬼谷,什么八荒令,他听都没听说过。

    “江湖上鬼谷被划为□□,但二十年前鬼谷销声匿迹,如今,世人早已不记得还有这个门派。”

    若非鬼谷退隐,天机阁也没有机会发展壮大。

    “这块令牌又是什么来头?”

    母妃出身江南士族,怎么会与江湖□□扯上关系?

    “八荒令,鬼谷谷主持有的令牌。”

    萧彻难得认真打量着楚晏。

    持八荒令者,可调动鬼谷各方人马,见令牌如见谷主。

    不过如今鬼谷消失于江湖,这块令牌也没有了意义。

    “姑姑,你知道母妃跟鬼谷的关系吗?”

    楚晏求证于云汲。

    小姐自幼长于沈府,书香门第之家,哪会结交江湖人士。

    云汲摇头,

    “或许是别人转赠吧。”

    楚晏将令牌放回盒子,意外发现,

    “里面还有个暗格。”

    是一封信和一沓谏书。

    泛黄的谏书微微卷曲,如那老朽的枯木,墨迹染上岁月的痕迹,可依旧清晰可辩。

    楚晏展开,瞳孔皱缩,手抖得不行。

    上面罗列着贤妃种种罪名,妖妃祸国,朝纲失序。

    他们将元启年间的天灾人祸全部归咎于一个女人身上。

    盛世,需要美人点缀;乱世,需要美人顶罪。

    “都他妈是胡说八道,御史台的混蛋、小人,朕就应该送他们下地狱!”

    谏书被揉得起皱,楚晏眼眸发红,咬牙切齿。

    视线下移,楚晏呼吸一滞,落款处赫然是他父皇的御笔批注。

    所以说,他默许群臣任意污蔑母妃,甚至还跟着他们一起,将母妃推入万丈深渊。

    楚晏浑身紧绷着,像是头随时要扑起咬人的野兽。

    “你去哪!”

    萧彻见他头也不回地往外冲,一个健步冲上去,却只抓到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