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学会,也会开,但从来没有上过这样的高速路线。

    而且他们都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小孩子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好,包括视力在内,都不是成人的水准。

    现在的十几岁的孩童,可见范围不仅比成人要短三分之一,夜视的能力也非常不好。

    尽管时城已经非常专心和紧绷了,但还是避免不了这些客观条件的影响。

    前方迎面而来逆行的车猝不及防闯入视线,他只来得及瞪大双眼,就被一阵白光刺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哐——

    刺耳的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沉闷的撞击声搭配着爆炸一起响起。

    时城满身满脸都是鲜血,意识模糊地趴在方向盘上。

    在最后关头,他转了一下方向盘,让车尾努力靠近前方,遭受了尽可能大的撞击。

    看到有人匆忙赶来,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获救了,而是……

    霍普列,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诞生,时城就意识消散,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手术台上醒来。

    身体上的疼痛和包扎好的绷带告诉他,现在距离车祸发生已经过去很久。

    头顶的无影灯打开着,手脚脖子都被结实的皮带捆绑固定在床上,时城没有办法挡住头顶刺眼的灯,只能紧紧闭上眼睛。

    身边忽然传来了霍普列的声音。

    “醒了?”

    时城张了张口,小心翼翼喊了声:“哥。”

    “哎,在呢。”霍普列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手指在他头上的伤口流连,“车子被你撞坏了,我们要送的东西也全没了,父亲责怪了我,罚我紧闭一周,这才刚刚出来。小城,你说,这到底怨谁?”

    时城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不敢想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他急切地解释:“是因为对面那个车的灯太亮了,让人根本没办法睁开眼!”

    “啊……这样啊。”霍普列恍然大悟一般,“我知道了。”

    时城还没来及松口气,就接着听到对方说:“那就是因为你看不清路,所以发生的车祸是吗?”

    时城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霍普列原本温柔抚摸他脸颊的手忽然用力,紧紧捏住他的脸!

    “睁眼。”他声音冷得掉渣。

    头顶的灯和普通的无影灯还有点不一样,时城费力地抬起眼皮,没几秒,就被刺得眼泪直流。

    他看到了霍普列,这人一只手用厚厚的石膏裹着,半边身子都缠上了绷带。

    庆幸和遗憾的心理同时涌上心头。

    庆幸对方没死,自己并不算是杀人,遗憾的是对方竟然还活着。

    霍普列没注意到他这些小心思,紧紧盯着面前这双眼睛被红血丝充斥,眼皮子在强烈的灯光下一直打架,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让时城瞬间冷汗直冒。

    霍普列声音出奇地温柔:“没关系,小城,错误犯一次可以原谅,下次绝不再犯就好了。”

    “不会了!”时城连忙说,他没办法摇头,只能用眼神拼命示意。

    “不会了?只是嘴上说说,这种保证可不够。”霍普列松开手,站直了身子。

    时城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旁边开始摆弄瓶瓶罐罐,虽然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综合之前无数次的经验来看,这对自己来说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放软了声音,颤声道:“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我回去就好好练车!”

    但霍普列对这些话置若未闻,单手调完药剂,用一支注射器将它们抽入。

    时城更慌了:“哥……对!我可以去跟爸爸认错!都是我的错,我可以揽下——”

    “嘘。”霍普列面无表情站回他身边,捂住了他的嘴。

    注射器的针头在灯下显得尤为可怕,几滴药水流淌下来,滴落在时城的脖子上,冰冷刺骨。

    他下意识紧紧闭上双眼。

    但霍普列的命令却让他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不见:“睁眼。”

    时城忤逆了这条命令,睫毛颤得乱晃,眼睛死死闭上。

    霍普列的语气瞬间化软,像是对不听话叛逆的弟弟的无可奈何:“小城乖,别让我说第二次。”

    他确实没有说第二次。

    因为手环上的点击环刺激得时城不得不睁大眼睛。

    掐着精确的时机,霍普列直直将注射剂扎进了时城的眼睛中。

    “!啊啊啊啊——!”

    纤细的针刺破眼球,涓涓流出的不再是泪水,而是猩红的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