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遇到陆庆,他有了一丝丝犹豫。在陆庆没有随他去b市之前,他一直以为他们俩有一天会分开。

    但陆庆这个人实在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两人一起在b市相处那么久,感情已经变得十分牢固。复杂又牢固。

    爱情、友情、亲情

    再加上后来遇到的那些事情,陆庆为他放弃了很多。

    他也可以为陆庆放弃一些东西。

    甚至是他用了五年才接受的命运。

    “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说完这句话,肉眼可见的看到陆明表情缓和了些。

    两人又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陆明下了逐客令。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

    林时雾一出门就看见了在楼梯上的陆庆,他似乎是正准备上来,不过表情有点不大自然。

    “等着急了?”他走过去问。

    陆庆摇摇头,眼眶似乎是有些红。

    “怎么了?”林时雾碰碰他的眼角,他料想陆庆在自己家总不会被欺负,就以为他是困了。

    “是不是困了,回家吗?”

    “好。不过你们谈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觉得你爸已经快松口了。”林时雾觉得这不算撒谎,毕竟陆明确实说了他的条件,只要他答应,两人就可以顺顺利利了。

    陆庆对他笑笑,握紧了他的手。

    林时雾在家里待了没几天又出了门。

    那天晚上,陆庆去医院看了王烈。

    王烈身上肋骨断了两根,左腿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他整个人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半夜醒来看到床边有个人影的时候,还以为是来接他去地府的鬼魂。

    看清是陆庆后他竟然先笑了几声。

    “你竟然会来看我。”

    陆庆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面无表情地拿桌子旁边的水果刀掂了掂。

    王烈面色不变,看他拿刀在自己心脏上空作势划了两下,似是要吓他,然后轻轻按在了他伤口上。

    “疼么?”

    “说实话,没感觉。”

    陆庆点点头,又若无其事的把刀子扔到一旁。

    王烈眯着眼,他似乎觉得,自己把这位竹马心里不为人知的阴暗面给勾了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怎么说他们也是曾经差点坦诚相待的关系,精神上的同频能让他更兴奋。

    疯子和变态,想想就很配啊。

    他这个人一兴奋,就喜欢说大实话。

    “怎么,是不是忽然发现即使没了我,你们之间的问题依然存在。”

    陆庆拉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瞧见他心情甚好的模样,罕见地也对他笑了下,语气却冷,“你很开心?”

    王烈眨了眨眼睛,“当然开心。我的目的不仅达到了,甚至还有额外收货,是我赚了。”

    “你们王家连根基都没了,你倒是心大。”

    “钱嘛,没有再赚。”他说话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整个人顿了顿。

    “听说你带他回去见父母了。”

    陆庆抬眼看了看他,“你消息还挺快。”

    “你的事情,我总是第一个知道的。”

    这话说得让人觉得恶心又敬佩。

    陆庆觉得凭他这种被打得半死还不放弃勾搭人的精神,王家早晚再爬起来确实不是问题。

    王烈偏头看向窗外,模样闲适,“你爸既然不能说服你选一个他满意的,那必然会把你选的那个改造成他想要的。”

    “然后——砰!”他嘴里模拟着炸弹爆炸的声音,笑了声,“真是一场灾难。”

    陆庆忽然觉得可笑。最理解他如今情况的竟然不是他的枕边人,而是他的死对头。

    王烈盯着他,“你现在很难受吧。”

    陆庆不说话。

    “国内国外,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他们掌握了权势,就总想控制些什么。上级控制下级,父母控制孩子。陆庆,你还不如我呢。起码我父母知道他们控制不住我,我活的自由极了。”

    他情绪起伏过大,咳了两声。

    陆庆看着他整个人被固定在病床上的样子,“这样的自由?”

    “你不懂。”

    王烈的语气似是怜悯,“我的自由来源于我不怕任何东西,也不怕任何人。他们永远控制不住一个什么也不怕的人。”

    陆庆那晚在王烈的病房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那天晚上在书房外把陆明的话都听全了,也知道林时雾答应他在考虑什么。但是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今天林时雾临出门前似乎想对他说一些话,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只说自己会早点回来。

    陆庆也就那么应了。

    过去几天他一直想找林时雾聊聊,但是总觉得无论说什么话都会起到反效果,所以他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都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