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庆坐在椅子上,抱臂看着王烈,“今天应该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说完没有听到回应,他站起身离开,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后面的人说,“我知道,我要出国了嘛。等我伤养好了,会回来看你的。”

    这话说得像是两人间没有隔阂了一般。

    陆庆脚步一停,没有回头:“那你就专心养伤吧。”

    王烈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并没有理解到他句话下隐藏的真正意思:你的腿怕是恢复不成以前的样子。所以你就专心养伤,养这治不好的腿伤吧。

    一周后,正在自己家拿着小水壶浇花的白循光一抬头,就瞧见了脱下西服,换上靴子工作服往这边走的陆庆。

    “哟,终于来干活了?”

    白循光举了举手里的水壶,看着站在栅栏外的人,“你也没拿点工具什么的,莫非今天是来帮我的?”

    “谁说我没拿?”

    陆庆把橡胶手套甩在肩上,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拎出一把铲子,“我也学你,今天先来整整花园。”

    白循光左手提着水壶,右手吸溜着一个棒棒冰,“今天周三啊,你不上班了?”

    “我把公司卖了。”陆庆淡定道。

    一口碎冰卡在白循光喉咙里,他咳了两声,叫住正在开锁的陆庆,“嗯?!!卖了?!”

    “是啊。”

    陆庆看起来很轻松,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亮晶晶的。

    恍然间看到他这幅样子,白循光以为他们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怎么卖了?”

    “不想干了,以后让我老攻养我。”

    “你这”白循光似乎懂了什么。

    但作为朋友,他只要一直支持陆庆就好了。

    “行吧。”他摇摇头,“来,给你一根冰。不然等会热死你。”

    陆庆对他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的态度特别满意。不愧是他的好朋友。

    “我跟你说啊小白,我今天一天就能干完你这两个周干的活你信不信。”

    “那我必不可能信啊。”

    “那你等着。”

    两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跟比赛似的开始休整花园。陆庆渐渐找到了乐趣。

    于是林时雾回到家,就看到门前的脚垫上多了好多细碎的土壤颗粒。

    他这次回来比预想的时间要早一些。本来和陆庆说他要五天后才能回来,结果遇见特殊情况,第三天下午任务就结束了。

    他一进家门愣了愣。

    客厅的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摆着几本五彩斑斓被翻开的书,外卖盒子都堆到了垃圾桶外面,地毯也皱皱巴巴的。

    他可算是看出自己不在家时陆庆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了。

    浴室里有水声,他有点疑惑。

    陆庆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没喊人,默默地把行李放下,开始收拾家里的卫生。等水声停了,他才朝浴室喊了一声陆庆的名字。

    陆庆围着浴巾哒哒哒地跑出来。

    “哎?你回来啦!”

    林时雾正在厨房给他俩做宵夜,不经意撇他一眼,忽然发现他好像黑了点。手臂上有明显的晒痕,脖子也红彤彤的。

    他不是应该天天在办公室里坐着吗,这是怎么回事?

    “最近很累?”

    “还好。”

    陆庆头顶一个毛巾,毫无章法地搓着脑袋,然后倚在厨房门口看他切菜。

    林时雾看他这手法头就一阵疼。

    “过来,我给你擦。”

    陆庆走过去坐在地毯上,林时雾就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给他擦头发。

    “你做什么好吃的啊?”

    “煮点面条吧。你等会还要吗?”

    “要。”陆庆揉揉肚子,“外卖都吃腻了。”

    “你啊。”林时雾很无奈。

    被伺候的很舒服的陆大爷轻声说了句,“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前段日子买了一栋别墅。”

    “嗯。”

    “最近在装修它。”

    “嗯。”林时雾给他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这事怎么没早点跟我说,或者等我回来,我可以去帮你。”

    “没事儿,我也才刚开始。”陆庆见气氛还算可以,引出第三件事:“我把公司卖了。”

    林时雾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

    “怎么不告诉我。”

    陆庆扭头看他,“我这不告诉你了嘛。”

    “怎么这么突然?”林时雾说着,手上又开始动起来。

    陆庆乖巧转身,“那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嗷。”

    “你说。”

    “就是我想混吃等死让你每天脚不沾地地辛苦工作来养我。”

    “”林时雾一脸“你再编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了”的表情。

    “我说真的。我当时努力把事业做起来,也不过是为了证明给我爸看。现在反而成了我的拖累,每天去公司就和长在椅子上一样。我可不想以后都过这样的生活。所以卖掉公司以后我留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自己,但是手边的钱都拿去买房子啦,所以以后你得养我。你不挣钱我就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