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脸色微微一变,“你姓白?”

    “对。”白循光怕他多想,特意表明自己是从别的市转过来的。果然,那教练的脸色又恢复正常了。

    他点完名朝门外大喊一声,“那个王烈啊,你带着新人去熟悉一下场地。”

    “好。”

    白循光跟着前面的人向前走,眼睛却瞥向体育馆外面的教学楼。

    “我们什么时候能上课啊?”

    走在最前面的男孩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声音有点粗,语气也听起来不大好相处。

    “还是第一回 看见有人这么急着上课的。那个谁,既然你这么着急,等会儿去教学楼拿分配表的事,就你去跑腿吧。”

    这里篮球队的成员上课和普通学生不太一样,他们没有明确的成绩要求。自己选一个感兴趣的班在那里待到期末就好了。

    白循光点点头,没反驳。反正能让他去白若斐那边就行,最好和他一个教室。

    结果没想到在半路遇上几个找茬的。

    白循光手里拿着二十几张登记表,挪不开手,就不想跟这些人起冲突。结果他们好像有点蹬鼻子上脸,反而推推搡搡的,似乎要故意惹毛他。

    他反手一扬,怀里有张登记表被吹了出去。一阵风吹来,那张纸刚好落在了走廊其他人的脚上,那人没注意,他想去捡起来,却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摔倒在地。

    白循光许久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了。自从他从最底层爬起来,就几乎没有再扮演过弱者。这几人搞这一出他还有点怀念。

    不过更多的是忍无可忍的气愤。

    他撑着地,刚要站起来教训人,结果就看见白若斐从走廊尽头的教室走过来,对着那几个人说,“你们干什么呢?”

    白若斐本来在教室里想小憩一会儿,外面吵吵闹闹的无端惹着他心烦,偏头一看,他竟然觉得那个被欺负的背影有点眼熟。

    白循光看到他为自己出头愣了愣,周围杀气一敛,他眼角红红的盯着白若斐,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天真单纯饱受欺负的小可怜。

    把人拉起来后他看清那个被欺负的人的脸后有点惊讶,然后就觉得自己跟这人还挺有缘。

    “白大少爷什么时候管起这种闲事了?”

    少年似乎被吓到了,整个人一抖一抖的,也不敢说话。

    白若斐莫名对他有一丝怜爱,于是他走到那个说话的人面前,语气颇为不屑,“是你啊。”

    那人挺了挺胸,“怎么?”

    “没什么,就是听说你家都快破产了,你还有心思在学校搞这些,觉得你爸应该挺高兴的。”

    那人一下子红了脸,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胡说什么?!”

    白若斐微微一笑,“难道你还不知道?有功夫在这里愣着,不如担心你下学期还交不交得起学费吧。”

    走廊里的人都笑起来。

    这儿的人没一个会对丧家之犬抱有同情心。

    一家倒了,后面有数不清的后起之秀忙着踩着被拉下之人的尸体往上爬。

    白若斐看那人被折了傲气后脸色煞白地跑掉,本欲离开的步伐停了一瞬,看着走廊周围聚满了好奇的学生,正好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

    他把手放在少年肩上,“你们,以后别找他麻烦。”

    面前的人猛地抬头看他,怔怔地不说话。

    白若斐觉得好笑。这眼神让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大街上捡到的一只小狗,也是拿这样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浑身都软乎乎的,爪子也是小肉垫而已。

    这人看着挺健壮的,怎么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周围的人见好戏没了,纷纷离开。

    白若斐本来也要走,又回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循光。”

    他眼睛一亮,“那很巧啊,我们竟然同姓。你是从别的市转过来的吗?”

    “对。”

    “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来着。”白循光看着他扬起笑容,“我知道那天差点砸到你后我一定进了学校黑名单,一定是你帮我说好话了,不然我一定不会这么顺利的进来。”

    “啊”白若斐没想到他还专门为了这件事来表示感谢,“其实是因为你的技术本来就很好,我没做什么的。那天的事大家都知道是意外。”

    “但是”

    白循光垂下眼睛,好像要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但是动作慢吞吞的。刚好上课铃响起,他又塞了回去。

    “那,再见。”

    “再见。”白若斐看着少年跑走的身影,觉得这人还挺可爱。

    白循光站在楼梯拐角,从口袋掏出的一方手帕整整齐齐的躺在手心,“这样的话,下次就有理由去找他了。”

    白循光乐呵呵地抱着东西跑回体育馆,在填完各种各样的单子后他可算正式成了诚思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