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肆程手臂一抬,又开了一枪。

    但是,这一枪是对着天放的。

    枪声响的同时,孔隽已经把孔肆程扑倒在地。

    孔隽夺过孔肆程手里的枪。而后,他忍无可忍地在孔肆程脸上打了几拳。

    孔隽爆发出与近乎疯狂的愤怒与暴力,他一边打一边喊道:

    “我让你把枪放下,你为什么不放!”

    杨祖琦被孔隽的怒火惊到了:“孔哥——不要把他打死了!”

    孔肆程要是死了,就没有孔隽了!

    孔隽打了几下,拳头砸在脸上的感觉微微消减了心里的怒火,这才停手。

    他意识到,他打的,是他的亲爷爷!

    孔肆程嘴里呕出几口血,他呛了一口,声音模糊地问: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孔隽抬手还想再打。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个人是他的亲爷爷,还是他的前世。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前世作孽太多,才导致他这一世幼年丧父、半生抑郁,最后落得自杀身亡的下场吗?

    杨祖琦一把抱住孔隽的拳头,央求道:“孔哥,别把他打死了!”

    孔隽抽回拳头,怒道:“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让你太太不要出门。你以为是谁想害她,是老杆儿吗?

    老杆儿为什么要害她?如果他恨的是你,他宁可直接提着斧头找你,绝不会找你太太!

    他是残暴,但他绝不阴毒!而你呢,你刚愎自用、刻薄无情、不守信用,孔家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孔肆程咽下嘴里的血水,问:“我太太究竟在哪?”

    是啊,孔太太究竟在哪?

    杨祖琦捡起掉在地上的枪。

    枪不大,但很重。

    她提着指向孔肆程,但实际上只瞄准了孔肆程的胳膊。

    她怕枪会走火。

    虽然孔肆程可恨,但他毕竟是孔隽的爷爷。

    必须留他一条小命。

    杨祖琦道:“如果我告诉你,你太太会因你而死,你会怎么样?”

    “不——不可能,绝不会,她不会死!你们到底把她藏到哪了?”

    杨祖琦喊很想告诉他,是他自己作的孽,害死了自己的太太。

    但是杨祖琦没有这么说。

    如果直接告诉孔肆程,是赛水仙抓走了他的太太,这岂不是照样激化两人之间的矛盾。

    所以,虽然心中无比痛恨孔肆程与赛水仙这一对男女,但还是要努力化解这两人的仇恨。

    杨祖琦道:“总之你太太不在老杆儿手里,现在没人知道她在哪。”

    “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下的黑手!”

    杨祖琦没好气地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自己作了孽,却要别人为你承受后果!你太太我会帮你找回来,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滚!”

    孔肆程听说他们要帮自己找太太,有点不相信:“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杨祖琦骂道:“绝不是为了你这个王八蛋——如果不是因为你孙子,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孙子?

    孔肆程那被张被拳头打肿的脸上更加疑惑。

    孔隽起身,松开了孔肆程。

    孔肆程往后爬了两下,吐出一口血水。

    杨祖琦枪一抖:“起来,离开这!”

    孔肆程从地上爬起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因为你没的选。”

    孔肆程还在犹豫:“你们会把我太太救回来吗?”

    杨祖琦喊道:“不要那么多废话,赶紧滚!趁我改变主意之前!”

    孔肆程转身,朝汽车走去。

    杨祖琦说:“走着离开这!”

    孔肆程像只丧家拳一样,蔫头耷脑地走着离开了。

    孔肆程一走,几个混乱中藏起来的兄弟纷纷露面。

    杨祖琦放下枪,快步奔到胡查理身旁。

    胡查理肚子上中了一枪,血流不止。

    明亮的汽车灯光下,他的脸色呈现出死人般的惨白。

    “查理……”杨祖琦抓住胡查理的胳膊,“我送你去医院,你挺住!”

    胡查理气息微弱。

    杨祖琦轻轻牵动他的身体,他就痛苦地呻吟。

    孔隽看出胡查理已经没的救了,便摁住杨祖琦的手,让她不要再动。

    胡查理眼睛半睁半闭,仿佛越飘越远。

    杨祖琦含着泪问道:“查理,我前几天让你帮我安顿的那个人,你把他安顿在哪了?”

    胡查理久久没有回应。

    杨祖琦生怕他就此断气。

    虽然胡查理死后灵魂会抽离身体,但那须要一定的时间。

    而眼下赛水仙把孔太太抓走,每延误一分钟,孔太太就多一份折磨、多一份危险。

    所以,必须趁着胡查理还有意识,赶紧打听出大胜被安置在什么地方。

    胡查理嘴唇微动,发出极轻的声音。

    杨祖琦跪在他旁边,耳朵凑在他嘴巴上,听到胡查理用极其虚弱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