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边,胡家村的竹林里——”

    杨祖琦听清了地址,直起身,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掉落在胡查理脸上。

    杨祖琦看着胡查理的眼睛渐渐闭上,忍着悲伤说道:

    “查理,下辈子,你会走好运的。”

    胡查理嘴唇蠕动:“我相信你,神仙,你说的,都会应验——”

    孔隽也蹲下来,淡淡说道:“来世,我们会是好兄弟。”

    胡查理似乎想再睁眼,但是,他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

    孔隽见胡查理彻底断气,扶起杨祖琦,道:“我们走吧。”

    杨祖琦知道,她没有伤心凭吊的时间。

    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极为重要。

    她恨恨地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对老杆儿手下的那几个人交代了一番。

    让他们赶紧联络秋风堂里的人,好好把老杆儿和胡查理的遗体收殓入葬。

    关于他们是如何被杀的,不要往外宣扬。

    问清了去南边胡家村的路怎么走,孔隽就带着杨祖琦上了孔肆程留下的汽车。

    第209章 把我的男人还给我

    幽蓝的夜光顺着一扇小窗照进来。

    窗下,点着一只蜡烛。

    蜡烛旁边,一个手脚被绑的女人侧身躺在地上。

    这女人满脸是泪。

    地上的积灰沾上脸颊,和着眼泪,将她原本温婉的脸染的脏兮兮的。

    摇曳的火光中,一个怨毒的声音响起:“孔太太,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一直哭,你怕是从小到大没吃过一丁点苦吧!”

    躺在地上的孔太太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她紧闭双眼,在心中祈祷:

    不,我在做恶梦,快点醒吧,快点醒来!

    一整天,她都在向神祈祷。

    希望有神灵能够听到她的求救,能够救她脱离苦海。

    可是每次睁开眼,她还身处这个残酷的噩梦里。

    都还在这间积满灰尘的棚屋里。

    面前都是这个叫赛水仙的女人。

    每次听到赛水仙说话,她都怕的浑身发抖。

    此刻,她闭着眼,用已经沙哑的嗓音呜咽道:“求你——放了我——放了我——”

    尽管她紧闭双眼,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赛水仙坐在孔太太面前的凳子上,手里举着一把亮晃晃的匕首。

    借着跳跃的烛光,她看着匕首发出暗沉沉的光,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问道:

    “放了你?我放了你,谁放了我呢?”

    孔太太只是哭。

    赛水仙不耐烦了:“你真的只会哭吗,孔肆程为什么会娶一个只会哭的女人做太太?”

    孔太太还是不答,闭着眼不停流泪。

    赛水仙脸色一变,厉声吼道:“不要哭了!!”

    这声音,震的棚屋里的老鼠都是一哆嗦。

    孔太太更是吓的浑身颤抖。

    赛水仙忽然将匕首的尖端戳在孔太太右侧脸颊上:

    “周曼柠!你哭一声,我就在你脸上划一刀!你哭一声试试!”

    孔太太立马咬紧牙关,连呼吸也停止了。

    她生怕连呼吸都带着哭腔。

    过了几秒钟,她的脸渐渐憋红了,这才本能地微微张开嘴,大口喘息。

    她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她害怕极了,怕的止不住地唏嘘。

    赛水仙把匕首的尖端往孔太太脸颊上戳了戳,恨恨地说:

    “你这么软弱无能,孔肆程为什么会喜欢你呢!”

    冰凉锋利的刀刃扎进孔太太的脸上,她疼的嘤咛一声。

    但她知道,她越哭,就越会激起赛水仙的怒火。

    她拼命咬着牙,咬的牙龈发酸。

    咬的牙齿都要碎了。

    赛水仙见她这么忍着,这才满意地把匕首收了回来。

    但是匕首刚一撤出,一道鲜红的血流顺着脸颊淌了出来。

    “知道我为什么抓你来吗?”

    孔太太依然咬着牙。

    “你知道吗,你欠我一个人——”赛水仙那狰狞的表情慢慢变得平静,往日的欢乐让她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因为我有他,我的哥哥。”

    “我们从小就认识,在你认识他十几年前,我就认识他。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孔太太还在咬着牙。

    赛水仙忽然扯住孔太太的头发,用力地向上扯。

    孔太太终于疼的张嘴叫出来:“啊——”

    赛水仙在孔太太耳边厉声吼道:“你抢走了我的男人!周曼柠,是你夺走了应该属于我的一切!”

    孔太太哭道:“我没有,你放了我,我没有——”

    “你没有?”赛水仙那张美艳的脸已经变得扭曲,“你还敢说你没有?”

    孔太太泪流满面。

    眼泪混着血水、尘土,把她的脸染的一片斑驳。

    她已经近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