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夜之隔,生疏就像无孔不入。

    各怀心事,却谁也不愿先挂断。

    安以诚给初新然留了言,初新然直接回他一句国骂,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域名没了等于在互联网上除名,对于初新然这样靠互联网发家致富联络人脉的人来说,惊吓程度不亚于把他推下悬崖。

    安以诚发消息哄他:小新想要什么圣诞节礼物?

    初新然:蛋挞,你做的蛋挞。

    安以诚一口应下。

    圣诞节在周三,也是赵溪琳的生日。

    不过,初新然没熬过平安夜,也等不到他的蛋挞。

    十四岁的少年被永远地定格在钟声敲响的平安夜。

    锁在箱底的秘密容不得窥探。

    即使隐匿得再巧妙,也总有残留的蛛丝。

    月色如霜,静静地蹦跳在大雪覆盖的枯草路边。

    少年拼命的奔跑,身后饥饿的狼狗眸中冒着凶狠的青光,纵身一跳。

    初新然迅速摸出甩棍,侧身一棍横断狼狗颈椎,又快又狠。

    狼狗呜咽一声,倒在血泊中断了气。

    他以为危机已经解决,却不知这只是一个开始。

    成群结队的狼狗眼冒青光,尖牙垂着浑浊的涎水。

    等到小村子的人发现他时,尸首太狼藉,已经难以辨认,只能靠dna识别。

    严莉莉在随堂测试的时候把安以诚叫了出去。

    敢在小辣椒课上抢人,说明是件大事。

    今天乌云密布,她总觉得胸闷发慌。

    严莉莉和蔼地笑着,说:“你待会收拾一下东西,你哥来接你,学校这边给你休学三天,连着周末,你下周一再来上课。”

    “发生什么事了?”安以诚的右眼皮一直跳啊跳。

    “你哥哥会告诉你,他在门口等你。”

    安以诚背着书包走到门口,许言珩坐在后面刷题,挂钩上的煎饼果子已经凉透了。

    喻泽豪在站校门口,靠在机车上抽烟,地上零零散散落了好多烟灰,也不知道他到底抽了几根。

    “小鱼哥,怎么了?”安以诚走出来,鼻尖冻得发红。

    喻泽豪看着她,眼底血丝遍布,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他这样,安以诚只觉得心头更慌,又问了一遍。

    “小新……死了。”喻泽豪后面两字几乎失声。

    安以诚像没听懂一样,面色如常,“你说什么?”

    “小新死了。”

    奇怪,她怎么一点都不心痛?

    就是……

    喻泽豪抱住晕倒的安以诚给她掐人中,掐了半天她终于醒了。

    “你说什么?谁死了?”她浅褐色的眸子一聚焦,就哑声问。

    “走,你妈守着你爸,你哥不在,后面的事儿得你来安排。”喻泽豪把她稳稳地放到后座,腿上盖件羽绒外套,塞好了握紧油门,朝警察局的方向驶去。

    他接安以诚回来,也是为了护着她。

    许家已经对小新动手,那下一个,不是她就是自己。

    安以诚呆呆地听着警察冷冰冰的描述,知觉回暖,心口想被刀子一点一点剜开一样。

    她控制不住眼泪,却得强撑着听警察说话,再用她迟钝的大脑分析对错。

    “案发地点是梅炽技术中学后的鑫联村,同学反映校内商店物价高,出门交通不便,部分家庭拮据的孩子会去村镇的超市买好一周的生活用品,至于你弟弟为什么出现在私人农庄——”警察抬眼看了看安以诚,眼中意味不明。

    安以诚眸子冷了几度:“您想说什么?”

    “我们怀疑,是有偷盗的嫌疑。”

    喻泽豪浓眉皱起,隐忍着没发作。

    安以诚呼出一口气,“证据呢?”

    “这只是一种可能,我们还在调查。”

    “会不会有人追他?”安以诚问。

    “还在调查,农村地区监控覆盖不全面,得出结论还需要一段时间。”

    安以诚疲惫地抬眼,唇色已经发白,“我想看看他。”

    警察犹豫地向喻泽豪看了一眼。

    那尸体根本称不上尸体,只能叫残渣。

    喻泽豪开口:“星星,别看了。”

    安以诚摇头,执拗地哽咽:“我就在法医门口待一会儿。”

    公安厅是新建的分局,铺过地热,屋子里很暖。

    但法医室的门口很凉。

    凉到她不住的冷战。

    太多记忆一下子喷涌过来,数不清的片段在她脑海里闪过。

    几年了?

    十年了。

    这些翻腾的记忆海是他们年十攒下的记忆碎片。

    初新然刚来家里时叫初生,这名字太鬼,小家伙不喜欢。

    爸爸翻了几本字典,在草稿纸上算了密密麻麻的笔画属性,为了给他起名字,安以诚也跟着翻字典。

    “叫初翠翠怎么样?”安以诚逗弄他。

    初来乍到他很乖很听话,没有同龄小孩那么多脾气,小心翼翼地迎合着,让所有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