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过半夜凑到贺以南耳边,阴恻恻地说:“我要杀你。”

    谁知道贺以南被他呼出来的气逗笑了, 在他手心写字:【痒。】

    陆燃被气得牙痒。

    真是一点都不配合。

    陆燃:“你怎么回事?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你没看到那张照片吗?我可是拿刀对着你!”

    贺以南还是那副不在意的样子, 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非但没有躲开陆燃, 反倒托着肚子往陆燃怀里凑。

    搞得陆燃都有点抑郁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 贺以南老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陆燃托着贺以南的下巴, 迫使他抬起脸, 认真地说:“我没开玩笑, 我真的会发疯的。以前我爸也这样, 经常半夜拿着刀在我床边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小时候差点被吓尿了……是真的, 你别不信,我以后也会这样, 因为这病大概率是遗传的。”

    “你不怕吗?真的不怕我半夜发疯拿刀砍你?”

    贺以南摇了摇头,旋即又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 用手机戳戳戳:

    【我不怕。】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除非你不要我了。】

    陆燃手扶在贺以南的肩头,着急得眼眶发红,“……谁会舍得不要你啊?我说的是危险啊!我这个病也不知道是轻是重, 像定时炸弹,你别看我现在在和你说话,我现在头疼得厉害,嗡嗡响,像要裂开一样。你不怕,我怕啊……我怕下一次清醒过来,再也看不见你了。”

    贺以南被陆燃吓得呼吸微微凝滞片刻,倒不是被说怕了,反而担心地伸手过去探陆燃的额头,比划着问:【头很痛吗?我去给你找止痛药。】

    陆燃伸手拽住了贺以南的手臂,他五指紧缩,贺以南白皙的皮肤被他攥得泛红。

    “你听人说话不听重点?你听不懂人话吗?贺以南!”陆燃厉声喝道,“我叫你滚!滚远点!”

    这是几个月以来,陆燃第一次冲贺以南发火。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怔住了。

    贺以南抿起唇,倔强的摇摇头,眼睫却黯然低垂下去。

    陆燃粗喘了几口气,意识到自己竟然冲贺以南发火了,他赶紧拉过贺以南的手,看见贺以南手臂深红的指印,赶紧说:“我……”

    刚才陆燃脑海里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刺耳,胸腔里烦躁的情绪一拥而上,根本无法控制。

    “我刚刚情绪失控了,我……怎么会这样?”

    陆燃哑声解释道,神情还有些恍惚。

    贺以南急忙摇摇头,比划手语。

    陆燃没看,他只望着自己的双手,颤抖着嗓音说:“你看,这回你该信我了吧?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我真的疯了……这次是骂人,下次就是杀人……你真不怕吗?”

    贺以南凑近去抱紧了陆燃,摇摇头。

    “你是不是也疯了啊?”陆燃都有些无奈了,崩溃得快要笑出来:“你不要命了?不怕死?”

    贺以南还是摇头。

    陆燃感觉自己的肩头的衣料被贺以南的眼泪打湿。

    他喉头微动,手忽然被贺以南拉过去,五指被摆弄成一个握着刀的样子,抵在贺以南的心口处。

    “你什么意思。”陆燃冷声问。

    贺以南仰起脸,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比划道:

    【我知道你恨我。】

    【等孩子出世,你杀了我吧。】

    【是我的错。】

    “贺以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燃是真的发怒了,这次不是情绪失控,他是真真实实的发火了。

    陆燃将贺以南的手摁下去,捏起贺以南的下巴,低头猛力吻住了贺以南的唇畔,然后逐渐加深。

    贺以南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舌尖尝到血腥的气味,想把陆燃推开,但陆燃偏不放,气愤地咬贺以南的唇瓣,以示警告。

    陆燃慢慢松开贺以南的唇,抵着贺以南的额头恶狠狠地说:“不许乱说话,知道吗?”

    贺以南细细喘着气,显然被他亲得晕头转向,顶着凌乱的额发点点头。

    陆燃帮贺以南理顺了头发,扶着贺以南的肚子,又忍不住亲了一下贺以南的眼睫,吻去他眼角的泪花。

    贺以南却是垂着眼眸,还是有点难过的样子。

    见贺以南心事重重,陆燃也心里郁闷。

    他想,如果没有那本日记,事情也许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他忘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挺好的么。

    都怪那本日记。

    没事写什么日记啊,陆燃懊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