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那本打搅他们平静生活的罪魁祸首,陆燃站起来,去书架上翻出那本日记本,哗啦啦几下,全都撕了。

    贺以南抬起脸看他,眸中惊愕。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让它过去。”陆燃坐回床上,环抱着贺以南,“我说了,我不怪你。那本日记,你可以理解为,我是梦游时候写下来的,不作数的。”

    “还有,我爸就是个疯子,你真不用管他。他不止对你一个人这样,他对每个人都这样,我妈嫁给他也是倒了大霉。”

    陆燃说:“你知道我爸为什么在我妈死了之后变得那么疯吗?因为他找不到别个像我妈那么傻的人了。试问还有谁会像我妈这样,让他天天在家吃软饭,他不干活也不管他,还给他钱。我妈累死累活,自己打三份工作,换来一身病。

    后来在医院里我妈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也没见我爸来看过她。我妈去了以后,我爸没钱花了,才突然发疯的。”

    “所以说啊。”陆燃皱着眉说,“这事要认真说起来,其实是我爸的错。哪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爸就是找个人甩锅,他只是找个理由,想要你的赔偿金……他其实一点都不爱我妈。”

    贺以南听得怔了,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凑近去抱了陆燃一下。

    陆燃苦涩地笑了,又说:“其实那时候我觉得我妈活得挺累的。你知道吗?那时候她住院,我晚上陪着她,我天天晚上看她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疼得喊救命,说她想死。我只能看着她,我没有办法,我怎么办……我也想替她疼啊。”

    陆燃皱着眉哽咽了一下。

    “所以,其实吧,我现在觉得,那样挺好的,至少我妈去世前不用再受那种折磨……”

    贺以南凑近去,心疼又笨拙地亲掉他脸颊的泪。

    陆燃忽然醒悟过来,躲开,用手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把:“哎呀,眼睛突然涩得慌。”

    然后笑着揉了揉贺以南的脑袋,笑道:“所以说,真的不要想太多,真不好,尤其是大晚上的。”

    贺以南牵起一个浅浅的笑,抱着陆燃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

    后来几天,贺以南陪陆燃去医院检查。

    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有好消息有坏消息。

    坏消息是,陆燃小时候因为受到刺激,确实有点精神问题。

    但因祸得福,陆燃大脑曾经创伤失忆,如今就算再回忆起往事,很多情绪都变得没那么偏激消极。

    也就是说,只有陆燃现在这个情况,是由于突然想起太多事情,大脑一时无法接受,才产生了急性短暂性的精神障碍。

    但是陆燃的症状非常轻微,只要保持心情愉悦,最快两周就能治愈。

    听了医生说的话,两人明白过来,陆燃的担忧是多余的,完全是虚惊一场。

    贺以南比陆燃还开心,拿着医生开的检查单反复查看,然后忽然想到什么,戳戳陆燃的唇角,又指指检查单上的“心情愉悦”四个字,示意陆燃要时刻保持心情愉悦。

    陆燃也开心,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幸好不是什么大病,只要能好起来就好。

    只不过,这几天他心悸有点厉害。

    他还是会有失去意识的状况,有的时候他明明在卧室里,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居然就到了厨房,手里还拿着刀。

    贺以南望着陆燃,伸手捋平他眉间的褶皱,似乎在想着该怎么让陆燃开心一点。

    于是两人又去了医院的产科做产检。

    这次贺以南做了四维彩超,报告单上面能清楚地看见宝宝,宝宝各方面都很健康,而且五官也长得端正,是一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小宝宝。

    贺以南很开心地指给陆燃看,比划道:【我们的宝宝好可爱,你快看看。】

    陆燃拿过去看了,脑海里却还是有点嗡嗡响,不停地冒出疑虑,他刚才忘记问医生,假如在他恢复之前,不小心拿刀把贺以南砍了怎么办?那岂不是一尸两命?

    如果某天醒来时发现自己拿着刀坐在警察局,那又该怎么办?

    陆燃越想越烦躁,头痛欲裂。

    然而,贺以南好像能读懂他的心事,忽然伸手捋平他眉间的褶皱,然后轻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子,就好像被施展了什么魔法一样,陆燃感觉眼前灰暗的世界忽然明亮起来,那些消极负面的情绪,像潮水般退去。

    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陆燃以前都没发现,原来快乐那么简单。

    陆燃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贺以南居然主动亲他嘴了?

    是主动的!

    他的小男朋友居然主动亲他嘴了。

    是又香又软的亲亲啊。

    陆燃心里有个小人激动得在跳舞,而且还有点上瘾。

    但他面上不显,把脸凑过去,平淡地说:“再来一个。”

    贺以南怔了一下,脸蛋迅速染上绯红,垂着眼睫摇头。

    因为想让陆燃高兴一点,所以才亲了一下,没想到还挺管用。

    但是医院人太多了,一直亲亲的话,他会害羞的。

    陆燃闭眼等了半天没等到,再睁眼时发现贺以南神色慌张,漂亮的小脸蛋涨红得像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