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誉王府门前停下,灵池将一小木凳放在马车下,然后就见温灵小心翼翼的横抱着顾如梦掀开车布走了下来。

    “小姐,还是由我……”灵池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灵一个犀利的眼神打断,顿时止住话语。

    小姐对顾小姐的占有欲,府里众人皆知,此言真是不妥。

    于是默默派人快去思林楼通报一声,让楼里的仆人好生准备些热水什么的。

    晚间偏堂晚食,温晨若和秦思瑛坐在一旁,温灵和温灵壹坐在另一旁默默吃着晚饭。

    “如梦这次可有把握?”秦思瑛吃完后拿棉帕擦了擦嘴角。

    温灵吃完碗里的最后一个肉卷,放下碗筷,回道:“应该不成问题。”

    “嗯,因这舞弊一事,殿试恐会推迟些许时日,你们真打算在琼林宴请旨结契?”温晨若严肃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儿说道。

    “嗯,我和她不想藏着掩着,就这样,挺好。”温灵接过灵池端来的漱口水,掩面漱了漱口。

    温晨若和秦思瑛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

    作为女皇唯一存活下来的同母异父的妹妹,温晨若一直致力于将誉王府对女皇的衷心表明极致,当年秦思瑛一度被告知很难受孕时,温晨若便做好了无子嗣之意,一方面是为了自己正君身体好,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令女皇对誉王府放心。

    现今这温灵的想法,和温晨若倒是有几分相似,一个无亲生子嗣的府邸,对皇位构不成什么威胁的,公开请旨,女皇或许还乐哼着呢。

    “好,最近两天如梦那孩子也累着了,少去烦人家。”秦思瑛斜眼刮了温灵一遍。

    温灵瘪了瘪嘴,什么烦?我那叫培养感情!

    几天后舞弊之罪的惩罚判了下来,主考官被斩首以此表明皇权的态度,涉嫌的吏部尚书嫡女和户部侍郎嫡女以及其他涉嫌的官僚女妹们皆是被发配充军,吏部尚书户部侍郎等人更是被革职在家,四代之内不可再参与科考一事,更不可入仕。

    一番严厉惩罚,方才平息在民间肆意扩散的愤怒。

    会试舞弊之事,总算揭过。

    因着舞弊一事的耽搁,杏榜放榜安排在了三月十五。

    三月十五,一大清早,誉王府的张管事便带着府里的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女早早赶往贡院门口的公告栏,以望第一个知晓中榜情况。

    吃完早食的几人皆是坐在正堂乱心的翻阅着手册书籍。

    温灵则是不断的说着些民间趣事给顾如梦听,想让她放松一下。

    顾如梦表面是一直在笑着,其实内心还是无比紧张,这是她第一次会试考试,虽写的时候尚有把握,但结果没出,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有些焦急。

    巳时一过,只见张管事快步走来,神情激动的喊道:“中了!顾小姐中了!正榜第三名!”

    “大喜!”温晨若都忍不住神采飞扬,誉王府还没有人中过榜呢,这还是会试正榜第三,可把温晨若乐着了,连连吩咐张管事给全府上下发放两个月的银钱来庆祝庆祝,一起给顾如梦祈祷殿试顺利。

    没多久誉王府门传来敲锣打鼓的传报声:“喜报,喜报,恭喜誉王府府上之人顾如梦于天夙五十七年三月十五得中会试第三名!”

    喜报连读两次,在张管事给了一个大大的喜包后方才笑着离去。

    “我说过,我会榜上有名的,我做到了。”顾如梦接过报喜官员递给的官印结后牵上了温灵暖和修长的手掌。

    “嗯,我一直都相信你,十日后的殿试,若是问题刁钻难答,你就随意应付,我到时请我娘跟皇上请旨也是一样的。”将人带到灵气阁,关好房门,温灵给了中榜之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信我,我想大大方方的,”顾如梦将手上的官印结放在一旁的桌上,双手架在温灵的脖间,缓缓凑近,清香窜进温灵的鼻尖,佳人媚笑道,“嫁给你,我想当你的妻子。”

    温灵揽着她的细腰,低头轻轻印在那人的唇上:“你已经是了,你不知道吗?”

    “呵呵呵”灵气阁传来一串清冷的笑声。

    --------

    天夙五十七年三月二十五宫廷殿外,中榜的贡士们神色激动,按着排名排成三列,等待着殿内的传声。

    随着宫中母母的传音,众多贡士依次入场,身上只着衣物,皆在入殿前进行过缜密的解衣搜阅,自带的考篮一律扣下,殿中全已具备。

    缓缓走至最前一排左数第三的案桌前,上面立有顾如梦三个字的金立牌,左边分别是会元:少傅嫡长女袁深,和第二名贫寒学子张铭越。

    殿中无人言语,皆知低头默默的看着自己案板上的笔墨纸砚,等待着策题卷的分发。

    “皇上到!”李母母尖锐的声音响起,在众人耳朵里回旋。

    竟然是女皇亲临宫廷殿监考!

    女皇坐在自己的皇座之上,众观全场,威严道:“开始吧。”

    “是!”应诺声瞬间响起。

    众多宫内小侍们弯腰双手高高举起策题卷,轻步的放在众多贡士们的案桌上。

    顾如梦小心的将自己的策题卷向两边打开,只有三道简短的策题,顾如梦快速浏览了一遍,前面两道倒是还好,看到第三道策题时,嘴角瞬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待出宫后,还真得好好感谢一番温灵才行。

    顾如梦压了压嘴角,将手袖提起,拿起已备好的上等毛笔,沾了沾墨,提笔而落。

    这一考便从巳时考到申时,四个时辰未进食,殿中在后期已是咕噜声顿响,有的身子骨较为虚弱且紧张的,早已晕眩过去。

    伴着宫中截止钟声的响起,众人纷纷收起笔墨,起身离开,不可逗留。

    走至天玄门,两辆低奢的马车正停靠在宫门旁,周围无人靠近,有眼力的都知道这是誉王府上的车辆,岂敢与其争艳碰撞。

    “考的如何?”看见顾如梦走出宫门,温灵笑着上前,阿红立马利索的拿过顾如梦手上的考篮,灵池则快速将小木凳放着车旁,让顾如梦和温灵踩着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内的柔软精细的坐垫上,顾如梦饮了两口清茶,倏然笑道:“应该不成问题,不过,还得感谢你呢,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哦?”温灵来了兴趣,这殿试一事,与自己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