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二人又寒暄几句,才说回正题。

    “这是忠王府赠礼的名册,朕已阅过,但凡是标注过的都需即刻执行,依罪论处。”李云徵将旁边的一个小册子递给景白安,顺手翻好了页面,“这之前的已经羁押,后头的你尽快缉拿。”

    景白安接过册子,往后翻了几页。

    这是忠王府送礼的账册,大半都已经处理完,只剩后头几页,总共有六户。

    有两户都不在京中,但也是就近的城池,离京不远。

    景白安眉宇紧皱,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合上册子应下。

    “臣遵旨。”

    他刚想要告辞,便被李云徵叫住。

    “不久后就是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在这之前将手头上的事都处理干净。”李云徵揉了揉眉心,言语间带着几分疲惫,“这场祸乱,该停止了。”

    景白安顿时领会了天子的意思,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起身弯腰朝李云徵行了一礼,“陛下英明。”

    谋反虽是大罪,但总归得有个尽头。

    若照这么一直查下去,最终能留在朝堂上官员的必是所剩无几。

    少年天子即位,朝堂本就不稳,如今几处边关已有不宁,若再揪着此事不放,怕是会损云宋根基。

    新帝上任这把火烧的已经够旺,该要休整休整了。

    李云徵瞥他一眼,失笑道,“你心中分明已有想法,却不如实说来,是怕朕治罪?”

    景白安顿了顿,拱手道,“锦衣卫听命天子,不该有任何反驳。”

    锦衣卫是天子手中的利刃,唯天子之命是从,不能有丝毫反抗。

    “哦?是吗。”李云徵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那你当初在大殿上倒戈帝师又如何说?”

    那时帝师傅珩还是摄政王,与先太子共同执政,年前先帝驾崩,先太子欲顺位登基,景白安却临阵倒戈帝师,后拥太孙登基。

    李云徵如今能稳坐龙椅,景白安功不可没。

    景白安看向天子,默不作声,眼神颇有些无奈,最终还是恭敬道,“陛下是明君。”

    当初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他只是遵从心中的信念做选择。

    李云徵倒也不是真要与他旧事重提,得了句恭维后,摇头笑道,“能从你嘴里听得句奉承,也是稀奇。”

    景白安面不改色道,“臣说的是事实。”

    “行行行,说不过你。”李云徵摆摆手,正了面色道,“花朝节将近,时间不多了,你抓紧些。”

    景白安听懂了李云徵的意思,颔首应下,“是。”

    他明白,今年的花朝节,与往年不太一样。

    少年天子曾是太孙殿下时,未娶太子妃,就连一个妾室也不曾有,如今中宫未立,后宫空无一人,委实不妥。

    应是要借此次花朝节充盈后宫。

    杀戮之后,便是奖赏。

    这进入后宫的人选,位份,都至关重要。

    “对了,朕记得你尚未娶妻?”突然,李云徵若有所思道。

    景白安一怔,猛地抬头看向天子,而后又快速垂首,沉声应道,“是。”

    李云徵瞧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也愣了楞,但很快他便想明白了,笑了笑,促狭道,“可是有心上人了?”

    景白安不防他问的这般直接,沉默片刻后也没否认,“是。”

    “原是如此。”李云徵起身,负手踱步至他面前,道,“放心,你若有了心上人,朕自会成全。”

    锦衣卫指挥使的婚事,绝非小事。

    说的直白些就是,景白安的婚事,可为李云徵拉拢势力。

    李云徵也的确是做了这个打算的,但现在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知是哪家闺秀,朕可在花朝节上为你赐婚。”

    他需要更多人的忠诚,联姻确实是最快最省力的方法,但若要棒打鸳鸯,拆人良缘,他李云徵还做不到。

    景白安心中稍安,如实道,“她不是京中人。”

    李云徵挑眉,有几分好奇,“哦?”

    也对,他可没听说过景白安对哪家闺秀另眼相待。

    既不是京中人...

    莫非是此次南行遇到的姑娘?

    李云徵心里有了计较,便没再揪着此事不放,“行,他日大婚朕做你的主婚人。”

    景府没有长辈他是清楚的,作为御前红人,这个场子,该他去撑。

    “谢陛下。”

    景白安拱手谢恩,顿了顿才道,“待花朝节后,臣想告假。”

    李云徵只须臾便明了,笑道,“行,朕准了,早日将人迎回来。”

    “谢陛下。”

    向来冷冽的景大人,言语中总算有了一丝愉悦,引得李云徵愈发好奇。

    “朕倒还真想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景白安想了想,竟认真的回了句,“是位极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