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会后悔。

    他的月亮是天真与纯粹之歌,是伸手可染的干净,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阖上,再睁开以后就不会为这些恼人的记忆而烦忧了。

    不管对方梦里的人是谁,如果白纸上被人涂抹的记忆不是由自己创造的,还是清洗掉比较好。

    时舟能感觉到自己眼睛上有略微的压迫感。

    他努力压制住自己想要逃离的想法,闭着眼给自己心理暗示。

    就这么睡一觉,睡醒以后就能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就在他听到头顶的机器“哔”的一声连接成功时,兜里的手机突然猛地震起来。

    时舟心里霎时一松,终于忍不住一把扯下眼上的丝质眼罩。

    在看到屏幕上路游原的名字后,不顾裴自衍愕然的眼神,手忙脚乱取下自己头上的贴片,从躺椅上翻身下来:“我接个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端午节安康!

    第35章 漂亮的小孩儿。

    时舟从治疗室出来,做贼心虚的捂住话筒:“怎么了?”

    “今晚还回来吗?”

    路游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时舟莫名生出了一种“自己瞒着家里那位出来找乐子”的负罪感。

    他还在思考要不要等做完了以后再回,或者直接从这回家。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放了个大招:“你要是回来的早,我就带你去夜市吃烧烤。”

    !!!

    这还能错过?

    时舟清了清嗓子:“回,马上就回!”

    挂断电话,他转身回到治疗室不好意思的对裴自衍道:“对不起啊,我现在有事要马上走,不然我们约下次吧。”

    裴自衍皱了皱眉:“有什么急事吗?”

    时舟哪里好意思说是急着回去吃烧烤,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临走之前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边揉鼻子边想,这个治疗室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冷气倒是开得很足。

    路游原说要来接他,但时舟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来研究所,于是谎称让时家的司机送自己过去。

    对方发了个定位过来,从帝都中心区开过来已经快要接近半夜,怕被路游原看见自己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舟压根不敢让司机直接开进夜市。

    只能远远看见一个个亮着灯的小摊就下了车。

    只有在远离市区的旧城才能看到这种脏摊,这里离老房子不远,就在拆迁地的后面。

    刺鼻的青烟在烤架上随性地散发魅力,滚着汩汩白沫的啤酒杯尽情交错,晚归和夜班结束的人借着这些小摊才有了慰藉。

    还要穿过两条巷子才能走到里面,时舟没吃晚饭,现下闻着味道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刚给路游原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快到了,就听见巷子深处传来男人醉醺醺的声音和女孩的呼救。

    时舟心里一激灵,这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最适合wsn作案。

    他抄起身边一个铁皮垃圾桶,刚冲过去就看到角落的女孩惊慌失措的在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剧烈的光随即亮起。

    时舟反应过来后已经被对方手里防狼神器的爆闪刺得眼睛生疼。

    他连忙闭上眼,再想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看到的还是花白一片,那个醉汉也捂着眼睛跌跌撞撞的跑远了。

    越看不见心里就越没底,越着急就越想去揉,时舟眼尾氤氲出一片薄红,指端还带出一抹湿润的水渍。

    女孩还没走,收起手中的“凶器”惊魂未定的对时舟道:“你没事吧?”

    时舟想掏出手机给路游原打电话,奈何现在是个纯正的瞎子,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摸索到一旁的墙壁勉强站稳。

    就在他想贴着墙往外走时,突然听到巷子口传来脚步声,来人似乎越走越近,女孩小声叫了一下,躲在时舟背后。

    时舟控制不住生理性的泪水,仰着头问来人:“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一下,才道:“我是好人。”

    “坏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舟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他努力睁开哗哗流眼泪的眼睛,朝路游原伸出手:“我看不见了。”

    路游原逆光站着,这才注意到对方通红的眼尾和脸上的泪痕。

    他将人扶进自己怀里检查,眸底瞬间带上刀锋一般的冰冷,低声问唯一一个在场的人:“怎么回事?”

    女孩发现他们认识,也知道自己误伤了好人,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对方见了威压甚重的路游原,更是怕的几乎要哭了,声音里还带着细微的颤抖:“这个手电筒事会短暂致盲的,不过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