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母亲发自内心的担忧。

    时舟没办法把自己当成局外人冷眼旁观,他握紧双拳,沉默不语。

    “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为了让爸爸妈妈安心,你也再好好考虑一下。”

    时母语气逐渐恢复平稳:“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我的想法是,趁你头疼的症状还没出现,毕业以后就跟裴自衍订婚吧。”

    时舟纷乱的思绪终于指向了一个答案。

    怪不得。

    怪不得裴自衍这么自信。

    原来他早就跟时母做了这笔“交易”,他以未来当做筹码,交换来的是时舟的下半生。

    时舟将握紧的手缓缓松开,低低道:“我不会跟裴自衍订婚的。”

    时母一怔,想继续说点什么。

    时舟打断对方,他看着时母,问道:“我出车祸以后,裴自衍是我的主治医师吗?”

    时母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时舟继续问:“为什么那场车祸,开车的人只是受了轻伤,但是副驾驶的我在重症监护室呆了那么久?”

    时母皱了皱眉:“你从小身体就不好,而且伤的轻重,有时候跟开车还是坐车无关。”

    “不对。”时舟平静道,“我进icu是在裴自衍接手治疗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

    这么说的话,车祸当场受的外伤,并不足以让他进入重症监护室。

    时舟想到白月光的日记,一个不甚清晰的线索逐渐在眼前展开,说不定,真相更让人细思极恐

    时母根本不相信:“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些,裴自衍怎么会害你。”

    “您刚才也说过,人心难测。”时舟声音很轻,“这个世界上当然会有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即使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

    他看到时母变得恍惚的神色,觉得这件事实在惊人。

    对方魂不守舍的离开房间。

    时舟心想,裴自衍在别人眼里过于可靠,以至于他无法靠只言片语就抹黑对方的完美形象。

    他有种预感,那个被上了无数道锁的记忆,必定无法见人才会被这么避之如讳。

    但他仅仅是想了一下,那种让每一根神经都在痉挛的痛感又瞬间袭上大脑。

    这次比上次延续的时间要久。

    时舟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想,必须找回那段缺失的记忆,不然再这么疼几次,人也要没了。

    忍过这次头疼,时舟强撑着出了房门。

    他得想办法见到路游原。

    刚走到书房,门外守着的仆人战战兢兢的拦下他:“您不能进去,有客人在里面。”

    时舟脸色还有些苍白,他说话都有点费力:“是谁来了?裴自衍吗?”

    对方看他这副情状有些不忍,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告诉了他。

    “是路氏集团的总裁。”

    第69章 我来替时总养。

    路游原竟然来了。

    仆人继续道:“听说路总在门口站了好几个小时,怎么劝都劝不走。”

    现在正值炎夏,外面的太阳这么毒,连着站这么久真的不会中暑吗。

    时舟恍惚了一瞬,抬脚就要进去。

    仆人赶忙拦下他,急道:“少爷,你可不能进去。”

    时父从三楼闻声下来,看见时舟就板起脸来:“脸色这么差还敢在这胡闹,回你的房间去!”

    时舟脚下纹丝不动,问道:“是您叫他来的吗?”

    “不是我叫他来的,”时父皱起眉头,眼里有一丝无可奈何,“他堵我已经好几天了,躲都躲不开。”

    时舟:“我要进去看他一眼。”

    “不行。”

    时父给仆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把人带走:“找几个人看着他。”

    正僵持不下之时,书房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时舟推开其他人,踉跄着朝路游原走了两步,被对方伸出手牢牢扶稳在怀里。

    路游原握住时舟愈发嶙峋的肩头,紧锁深眉:“怎么瘦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