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舟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能忍,唯独在听到路游原声音的那一刻起,鼻子就开始不自觉发酸。

    “你好夸张。”他强忍下心绪,反过来小声宽慰对方,“其实也没有瘦很多。”

    时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着这两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给我松开。”

    路游原并没有松手,反而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时总平时就这么对他?”

    他目光深沉,像最锐利的刀刃,不再刻意收敛气场:“不如交给我,我来替时总养。”

    “”

    说的好像时舟被故意虐待了一样。

    时父额角跳了跳,眉毛都气得竖起来。

    时舟有点不忍直视,这场面倒像是路游原跟对方争夺自己的抚养权。

    他原本难忍的头痛已经退却的差不多了,脸上也多了血色,怕时父下一秒就要撸起袖子亲手把他俩扒拉开,时舟拍了拍路游原,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时父脸色这才好看了点,示意路游原进书房跟他单独谈:“舟舟先回去,等我们谈完正事再叫你。”

    时舟见到路游原后也安下心来,不再坚持:“你们先谈。”

    他转头对路游原道:“等你出来以后再去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时父虽然并不想让这两个人共处一室,但瞥到时舟难得有了精神的小脸,还是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

    书房的门在眼前关上,时舟想了想,嘱咐仆人道:“你就在外面守着,等路总出来就带人过去。”

    时舟回房间等了很久,就在他按捺不住想再去书房的时候,路游原终于出来找他。

    时舟问道:“你们谈了什么?”

    路游原:“时总不信任我,当然是想办法打消他的怀疑。”

    时舟觉得事情没有对方说的那么简单,但他还有另外一件当务之急的事。

    这件事交给别人他不会放心,只能交给路游原去做。

    时舟整理好思绪,把头疼的症状和风险有意省略,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路游原。

    “我不能让裴自衍帮我找回记忆,我怀疑我之前会忘记都是因为他。”时舟深呼了一口气,“但是能够帮我的人,除了裴自衍,就只剩下他的老师陈未河。”

    路游原言简意赅:“我去找人。”

    陈未河的研究所已经在裴自衍的手里,想要找回记忆还要用研究所那些罕见珍贵的医疗器材。

    时舟心道,他得想办法耍裴自衍一把。

    他有了主意,找了一个仆人过来:“你帮我联系一下裴自衍,就说我三天之后要研究所找他,继续上次没做完的事。”

    三天的时间足以让路游原找到陈未河,把人带回帝都。

    剩下的就要靠对方了。

    另一边,裴自衍刚接到消息,办公室外就有人敲门。

    他走过去开门,见到来人有些惊讶:“不是说过几天才来,怎么不说一声就自己来了。”

    看到对方变得茫然的脸,裴自衍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沈助理?”

    “是我。”沈倾予顿了顿,反应过来道,“裴医生,你是把我当成小时总了吗?”

    裴自衍眼里刚才一闪而过的悦色已然褪去,他礼貌的闪出一个空档:“先进来吧。”

    待沈倾予在沙发上坐定,裴自衍倒了杯红茶放在沈倾予面前,看着来人身上的白色衬衣,温和道:“不好意思,舟舟也喜欢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沈倾予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微微泛白。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可他就是觉得非常刺耳。

    “刚才我在外面,有人看着我说,‘裴医生的月亮来了’,”沈倾予扯开一个勉强的笑容,“月亮说的是小时总吗?”

    裴自衍无奈的笑了笑:“他们总是这么叫,我都习惯了。”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沈倾予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只听对方声音温润:“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明知道裴自衍在看他,但是沈倾予不敢抬眼。

    他跟时舟只有五六分相似,穿上面料款式都差不多的衣服,原本的五分倒是变成了七八分。

    沈倾予害怕看到对方审视的目光,像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明明来之前他好不容易鼓起了一丝勇气,想在没有时舟在场的时候单独跟裴自衍相处一会儿,还想着,如果能多见几次,说不定可以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但现在,倒像是他成了“月亮”的劣质替代品。

    路灯比月亮更亮,因为距离不同,所以光彩也不同,但人们还是会忽略路灯,看那遥不可及的月亮。

    沈倾予低低道:“没什么事,就是听小时总提过一次你的研究所,想来参观一下。”

    时舟有什么私人或官方的聚会宴会都会叫上自己,大部分时候都有顾燃、叶星寒和裴自衍在,连群聊都要把自己拉进去,沈倾予心里已经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