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萧姮抬脚就要往外走去,“我要去找皇上说清楚。”

    赵恪不是普通的侍卫,是他们二人幼时玩伴,更别说冷宫时他对她伸出的援助之手,在萧姮心中,已然将他视作了极为信赖的亲人。

    萧姮赶到乾坤宫的时候,赵恪的杖责已经结束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只余下残存的大片血迹,几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悄然无声,将这幅画面渲染得越发毛骨悚然。

    梁帝拒绝了萧姮的求见,让言朝出来回话,说他已经歇下了。

    “淑妃娘娘有什么要事,请明日再来吧。”

    萧姮哪里肯走,她气恼之下,直接当场跪了下来,“若皇上不见我,我就一直跪在这儿,等他召见!”

    言朝冷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规劝的意思,倒是玉容关切心疼地劝了她几句,见萧姮挺直腰板,神情倔强,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在萧姮身边跪了下来。

    乾坤宫是帝王居所,凝聚了多少目光。

    不多会儿,这场闹剧就传遍了后宫。

    梁帝刚责罚了赵恪,萧姮便在乾坤宫外长跪不起,说要请罪。

    这里头的牵扯,能让人脑补出无数缠绵悱恻的故事来。

    等梁帝一觉睡醒,萧姮已经跪了两个时辰,后宫里的流言已经发酵成了“萧姮和赵恪有私情,被皇上发现后才导致一个重伤一个长跪的局面”。

    也怪不得人家想象力丰富,主要前有董嫔的谣言,后有陆槐货真价实的偷人,只要牵扯到梁帝和后妃,大家已经条件反射地往“红杏出墙”这个方向去猜测了。

    梁帝知道后,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火死灰复燃,甚至比之前还要凶猛。

    没办法,以前还只是莫须有的流言,现在却真真切切戳在他的痛处上。

    “她还在外跪着?”梁帝冷冷开口。

    他当然不会怪自己大张旗鼓、毫无缘由地杖责赵恪才引来流言纷纷,只怨怪萧姮太不懂分寸。

    “把她叫进来吧。”

    萧姮这会儿已经面无血色、摇摇欲坠了。

    若不是她在冷宫历练了一场,这会儿早就撑不住了。

    然而,当她终于看到一心想见的男人,他却居高临下地朝自己看过来,眼中除了冷漠,找不到一丝她最为眷恋的温情,

    “你这是在逼朕!”

    他气势汹汹的质问,“朕一心想要还你清白,想保护你,你呢?将朕的心意全然弃之不顾!”

    萧姮被说懵了,“皇上,你在说什么?什么清白?”

    梁帝浑然忘了他下令处罚赵恪才间接引得众人非议萧姮,自顾自颠倒了因果关系,还理直气壮地责怪萧姮,

    “朕知道你和赵恪是旧相识,但你是后妃,他是外臣,你们相处之时,不该毫无顾忌!”

    “你在冷宫时,赵恪常常去看望、接济你,这些事情,你以为只有你们知道么?落在他人眼中,会产生怎么样的恶意揣测,你明白么?!”

    萧姮神色怔然,“不是皇上你让赵大哥来冷宫照看我的么?”

    “你还叫他赵大哥!”

    梁帝怒不可遏,“朕是叫人照看你,但不是赵恪!”

    “他是个侍卫,出入后宫本就是违反宫规的大忌!”

    “你给朕所说,他有什么企图!”

    萧姮久久没有反应过来,思绪纷繁复杂,如果不是皇上让他来照顾她,那赵恪又是为什么,放着大好的禁卫军不做,天天来冷宫瞎转悠?

    她眼睫翕动,一时被震撼住了。

    还是那句话,对于全心全意喜欢自己的人,在不反感的前提下,总是忍不住多一丝心软和亲近。

    “无论赵、赵恪是出于什么目的来照顾我,到底是一片好意。”萧姮定了定神,语气中透着几分哀求,“皇上难道不为他的所作所为高兴么?若是没有他,我恐怕早就死在上一个冬天了。”

    梁帝闭了闭眼,良久,沉声开口,“朕是为你感到高兴。”

    “但是阿姮,若赵恪不死,你和他之间的流言永远不会消除,你要怎么办?”

    萧姮仰着脸,镇定自若地说,“只要你相信我,旁人的看法跟我无关。”

    梁帝:“那你又凭什么让朕相信你?”

    萧姮瞪大了眼睛,仿佛遭受了巨大的背叛一般痛苦委屈,“你不信我?”

    “朕想相信你,但堵不住悠悠之口,你总得给朕一个解释吧?”

    “我说了,除了你之外,天下人都怀疑我,我也不在乎!”

    “朕信你是一回事,你又有什么证据或者说法来取得朕的相信?”

    “……你就是不信我!既然这样,清者自清,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梁帝:……

    玛德,好烦。

    毁灭吧,累了。

    长这么大,梁帝感觉像是是第一天认识萧姮。

    他定定看了她半天,萧姮正赌气,任由梁帝看她,却始终别开眼睛,留给他一张坚韧不屈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