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间间写满了编号的实验室,他打开了最后一间房的门, 出人意料的是,里面没有那些冰冷的实验器具,而是一个色彩鲜艳活泼的儿童房。

    蓝色的墙,还绘制了雪白的云, 角落里堆放着各式各样的玩具,遥控汽车,洋娃娃,益智棋,彩绘版……还有一大箩筐的零食,饮料。

    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是任何一个儿童见了会拍掌大叫,成年人会艳羡遗憾童年没能拥有过的天堂,就算是知晓这个地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美好,也让余星一时忍不住往那些炫酷的遥控汽车还有大框的零食多看上了几眼。

    不过很快余星就看到床头上贴着一张照片,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白教授的脚步紧随其后,口吻慢悠悠地,但听着有些危险,“你从刚才一直表现得很警惕,没想到你会直接走进这间屋子,是想起什么来了吗?”

    余星摇了摇头,“就算警惕有什么用吗?难道我还能跑得出去?既然跑不出去,就算被关在这个小屋子里了,又有什么区别?这么脑残的问题亏你问得出来。”

    余星拿起了床头的那张照片,其实那是一个身份卡,左边贴着照片,右边写着一些简介,比如名字代号之类的。

    照片确实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可照片里的他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笑得贼圣母,看着就有些令人讨厌。

    信息就很少了,名字就是一个零号,下面跟着一串编码,再下面写着一行体检信息:

    完美型变异,本源注射血脉为纯血九尾猫,变异进阶后获得s级能力绝对平衡,身体部位c级强化,无特别作战能力。

    看到前半部分,余星心潮澎湃,毕竟现在这情况就说明了他就是这个零号,呸,代号零的人,这“完美”“s级能力”等几个字眼,光是看上去就这么牛逼!

    可是看到后面半句,瞬间气抖冷,搞了半天,这s级的能力只是个辅助?

    好家伙,你好歹出一个空手接白刃也好啊!

    “我想你应该是找错人了,我异变后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矮脚猫,连爬个马桶都费劲儿。”余星扔了照片,看向白教授,希望对方能认识到自己搞错了人。

    再怎么异变,再怎么没有作战能力,也不至于会异变成一个只会卖萌的宠物,除了爪子锋利点儿,还有啥作用?

    那个绝对平衡,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完全没感觉。

    不过不管是不是自己,这个实验室都该被清理掉!遮遮掩掩的,肯定是非法研究!

    “好孩子,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的作战能力是差一些,但是你的重要性比这里所有人的性命加起来都要重要。”

    白教授背对着门口,摊开双手像一个主持婚礼仪式的神父,就差脑袋后面射出几道圣光了。

    “当时的你是多么可爱,最乖最听话的也是你,大家都可喜欢你了,经常在这里陪你一起玩游戏,你要什么,大家都会满足你,别人吃不到的东西你能随便享用,别人喝不到的东西……就像你最爱喝的奶茶,其他孩子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就只有你,是不同的。”

    “可惜某一天夜里,你,不见了。当时因为你走丢,我们的实验发生了重大的损失,三十几号半异变体因为稳定不下来而当场暴毙,虽然这些实验体的研究员觉得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但我知道,你不过是贪玩儿才跑出去,只要你回来,一切都会随风而去的。大家会一如既往的疼你爱你。”

    随着白教授安慰般的话语娓娓而来,余星的意识渐渐地有些恍惚,一种歉疚的情绪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心间,但他为什么要歉疚?他没有做错事!他也根本记不得!

    “头疼了吗?罢了,不要去想那些过去不愉快的事情了,记忆这种东西,既然忘记了那就再让我们共同创造新的记忆,我知道现在你还很难接受自己是实验品的身份,但你要知道,我从来没有将你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实验品,我对你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白教授轻笑一声,“好了孩子,你可以先在这里放松一下,吃吃东西,玩一玩这里的玩具,找一找曾经熟悉的感觉。”

    白教授走了,很干脆地走了,也没有强迫余星要做什么,随着对方走了,那种让他脑袋疼痛的感觉也慢慢消停了。

    门没有关上,看来对方没有将他锁在这个房间里的打算,揉了揉脑壳,余星慢慢走到角落里那堆玩具前。

    看着看着,好像脑袋里真的浮现出一些白教授温柔抚摸着他脑袋,陪他一起玩玩具的画面。

    第48章 魔花

    这个房间让人沉迷, 各式各样的玩具和零食遍布每个角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似乎就能让人体验一遍什么叫做真正的快乐童年。

    谁说大人就没童心, 说不定那些大孩子还觉得这些玩具幼稚, 但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嗯……刚刚好。

    玩起来之后简直让人乐不思蜀, 甚至有个声音在脑子里说,留下来吧,这里挺好的, 无忧无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爱我, 对我百依百顺。

    一段时间里, 余星确实受到了这种蛊惑。

    更可怕的是差点忘记了自己是谁, 又为什么来这里。

    似乎自己本该就是在这里的, 哪怕潜意识里总觉得哪里奇怪, 身体在本能地排斥, 但记忆就好像被人涂抹了一块,总想不起来。

    直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屁股肉像被人打了一针,酸痛鼓胀的感觉登时将他从沉沦中拉了出来。

    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 思绪慢慢清晰, 然后余星就看着自己像个小孩儿一样完全浸泡在玩具堆里。

    鞋子跑掉了一只,却不知所觉。

    一伸手, 手臂上绘画了无数的彩色线条,白色的墙上也是,就像有一个调皮蛋拿着彩绘笔在任何地方作画,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画得不错……

    地上还有一些零食碎屑, 和吃光了但随便和玩偶一块儿丢弃在床上的包装袋。

    放眼望去,就好像真的住了一个精力充沛的小孩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和玩儿心,原本井然有序的房间,不到一会儿就变成了乱糟糟,妈见打的场景。

    如果真是小孩儿,那么变成这样,很正常,可他不是!

    一个成年了的人,不管怎样玩儿玩具,吃零食,都不会搞成这个样子,除非……那个时候,他是按照孩子的思维来行动……

    越想越是感到可怕,什么时候中招的都不知道!

    此时屁股肉还在一阵阵的抽痛,但也正因为抽痛,让余星变得清醒,看来……庄羽发现问题不对了。

    似乎是因为来的时候,已经检查得很仔细了,所以那个白教授将他丢在这里,完全不担心他逃跑,也没派人过来盯着,可实际上,他的准备又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

    藏在头发里的定位器只是一个打消这些人怀疑的幌子,从始至终,余星都没觉得这玩意儿能发挥什么作用。

    不光是定位器,所有监控监听类的电子产品,都很有可能对方探测到,毕竟市面上又不是没这种反侦测的道具。

    余星缩在玩具堆里,背对墙里,慢慢把手滑到nei裤里面摸索,很快就摸到一片薄薄的贴在上面的花瓣,并将它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