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也到了崽崽现在住的地方,他就领着兰兰下车。还未敲门,门便开了。

    这样紧要的关头,自然是时刻留心着周围的动静。司行简的马车才进巷子,这里的守卫就看到了。确定是将军本人,他们才开门。刘三七走出来,“将军,小公子还等着您不肯睡。”

    “我去看看。你收拾一下,今晚便回侯府吧。”

    司行简去了崽崽的房间,见佑儿将那半个平安扣摆在桌上,拿着自己给他画的带图故事书翻看着。

    “小孩子晚上不睡觉,可是会长不高的。”

    “爹爹!”佑儿放下书就向司行简跑来。

    他一把接住,将崽崽抱起,“让爹爹看看是谁家崽崽不听话,这么晚还不睡觉?”

    “是爹爹家的!”又看见司行简身后的兰兰,“哇,好大的狗狗!”

    “吼!”我是豹子!

    司行简把佑儿放在兰兰旁边,“它叫兰兰,是一头豹子。爹爹养的,以后可以陪着佑儿玩。”

    佑儿没见过豹子,也不了解猛兽。无知者无畏,更何况这是爹爹养的,他一点儿也不感到害怕。佑儿还没养过小动物,试探着伸出手去摸了摸兰兰的毛。

    兰兰就扭头在他肩边蹭了下,引得崽崽一声惊呼。直接两手抱住了兰兰的脑袋,“它喜欢我!”

    司行简悄悄问兰兰,你觉得这个崽崽熟悉吗?

    熟悉?兰兰也不知道自己熟不熟悉,只回答道:我见到他就和见到宿主差不多,嗯,一见就心生好感。

    从兰兰这里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司行简也只能作罢。“佑儿收拾一下,我们今夜回侯府。”

    “好!”佑儿想赶紧回家见姐姐,就立马抛下兰兰去收拾。

    等坐上马车,佑儿还十分兴奋地和司行简分享,“前几天给姐姐买的新年礼物,今天可以送给姐姐了!还要给母亲拜年。还有太姥姥!”

    司行简这才想起自己从未和崽崽说过,他倾儿姐姐随着太姥姥去庄子上了。恐怕要让崽崽失望了。

    “你姐姐和太姥姥一起出去了,过些日子爹爹带着崽崽去接好不好?”

    “好吧。”佑儿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不少。现在见了爹爹,他心里不再挂念。马车晃悠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们坐马车慢些,等到了侯府。刘三七已经提前通知过了,郑叔他们在角门那里等着。

    他抱着崽崽下车,身后跟着兰兰。那些传言众人都听过,一见兰兰就十分激动,“小将军,这便是救了你的那头豹子吗?好生威风!”

    兰兰骄傲地扬起脑袋。

    “先回府再详谈。”如今在外人眼中,他还是个死人,还是低调些,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先将崽崽送回房,才回到前厅。

    “这些日子辛苦诸位了。我不便露面,多谢各位替我看顾侯府。”

    “将军严重了,将军有要务在身。我等为将军分忧也是应当的。”

    “是啊!将军何必跟兄弟们客气。”

    “就是不知将军今后是怎么安排的?”

    司行简亦客套两句,就将这些前因后果大致说了。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参与了些,知道他有所动作,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大招。

    他们将军要当皇帝了?众人离开时还恍惚着。娘嘞,将军果然是搞大事情的,不动声色就造了个反。

    只余下司行简一个人坐在前厅,摸着下巴思考,原来这就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吗?他向来单打独斗,谁也不信。他们却会把后背交付给这些兄弟。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司行简就这么坐了许久,直到一个丫鬟来叫他,称夫人还等着他。他才起身,逃也逃不过,还是早日面对吧。

    冯婉是在前几日才知道侯爷还活着,她自然是惊喜的。本以为侯爷死了,便是把爵位传给佑儿,他们孤儿寡母想要好好活下去也十分艰难。现在侯爷活着回来了,听那些将士们的话,似乎还立了大功。这下她不必受大房压制,他们侯府也能不必这么受人轻视了。

    她见司行简进来,虽然早已忘了他长什么样子,还是一脸惊喜地迎接,“老爷,你回来了。”说着便垂了泪。

    司行简尴尬地避开,“你坐着吧,我有话对你说。”长痛不如短痛,两人没什么感情,又多年未见,直接把话摊开了便是。

    他清了清嗓子,“我造反了,如今……”

    “造反?”冯婉惊呼一声又捂住了嘴,因太过吃惊站起把凳子都带倒了,她去门口看了一眼,发现四周并无他人,又把门关上。

    “老爷,这造反可是要诛全族的大罪呀!您怎么能轻易说出口?我们家可是世袭的忠勇侯!”

    司行简已经面带不悦,沉沉道:“我已经造反了,给我下封候诏书的皇帝已经被杀了。”

    “这,这……”

    见她惊恐地说不出话来,司行简神色又放缓了些,“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你不必担心。”

    冯婉这才慢慢镇定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于激动,“老爷,我只是担心有个万一。害怕您跟错了人,影响咱们侯府。”

    司行简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我造反了,”他在第二个“我”字上加了重音,还怕她没听懂,“我也没有站队,要当皇帝的是我。”

    “那我要当皇后了?!”

    司行简:……

    接下来的话还怎么说出口?

    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为什么要用这种事情来为难他一个单身两百年的人?

    冯婉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只是这个消息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她悄悄深呼气,“老爷,我又失态了。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是这样,我在战场上受了伤,以后恐怕再无子嗣。你若是…嫌弃,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假身份离开京城,保你后世无忧。你可另嫁他人。”司行简总算把这番话说出口,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不然总不能让他直接说他不能人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