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慌张张的穿好衣服鞋子,打开门。

    封舟就站在门外等着她。

    他穿着睡衣,眼底满是青色, 瞳孔四周都是红血丝。

    两人急匆匆的下楼,开车前往医院。

    路上,虞秋看着身上烟味重的熏人,像是把一整盒都抽光了的封舟。

    “你晚上是不是没睡?”

    封舟:“还没来得及睡”

    虞秋紧张的嘴唇颤抖,呼吸有些急促。

    但她注意到,身旁的封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他看着表情平静,但开车的手都在颤。

    好在现在是深夜,街道上没几辆车,一路畅通无阻。

    两人到达医院时,老人家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医生全部围在一旁。

    或许是感知到了两人匆忙的脚步声,老人家头轻轻往这边侧了侧,眼睛依旧紧闭,嘴角却浮起微笑。

    一瞬间,病床旁摆着的心电监护仪,屏幕里全是直线,发出“滴滴”的刺耳警报声。

    医生看见赶来的家属,遗憾的摇摇头,拍了拍封舟的肩膀。

    低声道:“准备后事吧。”

    这一刻,两人才明白。

    突然的状态好转,并不是因为病情出现转机,而是回光返照。

    是老人家即将走向生命尽头前的最后一搏。

    虞秋瞬间红了眼眶。

    走到老人家病床前,看着她苍老的容颜,蹲下身,泣不成声。

    等到她哭得眼泪都流不出来时,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比她更伤心的人。

    虞秋转头,发现封舟一直站在门口,未曾进来。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医院工作人员告知,需要办理死亡手续时,封舟依旧没有反应。

    虞秋走上前呼喊,他才回过神,也不敢走近病床看,转身跟着医院的工作人员走了。

    尽管虞秋很担心他的状态,想跟上去,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给老人家整理遗容。

    虞秋从护工那得知,老人家在两天前,就托着护工买了寿衣,一直藏在柜子深处。

    她早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却一直没告诉他们。

    过了会,封舟跟着太平间抬尸体的工作人员一起回来。

    老人家被抬走时,他也是那副呆滞的模样,但手却一直在颤。

    虞秋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走上前,握住那双手。

    往日里,封舟的体温灼热温暖,但此刻,手却冷的冻人。

    接下来,处理后事的每一个步骤,他都很迟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发呆。

    除了必须要他签字办手续的部分,其他的,都被虞秋包揽了。

    虞爸爸去世时,作为唯一的至亲,虞秋也像今天一样,不得不顶着巨大的伤痛,为他处理后事。

    因此,她熟悉每一个流程。

    办完目前能办的手续后,两人静静的坐在医院的长凳上。

    那位花重金请来照顾老人家的护工,走到他们面前。

    虞秋:“您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对方跟着忙活了一晚上,也该休息了。

    这一份护理工作已经结束。

    护工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或许是这段时间和老人家相处久了,产生了感情,此刻也是眼眶红红。

    “嗯,我等会就走……其实罗姐之前跟我说了些话。”

    刚刚兵荒马乱,她没来得及说,现在手续办完了,才找到机会。

    --

    当时被老人家委托去置办寿衣时,她询问,是不是应该跟经常来看望的封舟和虞秋说一声。

    老人家坐在床上,缓缓摇头:

    “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也够了,干脆利落的死了多好,别拖拖拉拉的,让他们难过好些天。”

    封舟外公去世前的那几天,老人家从他那得知,他快要离开了。

    她每天以泪洗面,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死亡。

    那种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痛苦,她不希望封舟和虞秋也经历一遍。

    老人家叹息道:“我走后,这俩孩子,秋秋我倒不担心,这孩子一直很坚强,但我担心小舟。”

    护工有些奇怪:“小舟看上去很坚强啊,人又高又壮的,倒是秋秋,看着有些柔弱。”

    老人家没解释,默默摇头。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但自己的孙子,自己最清楚。

    这些年,他把自己的外表伪装的坚不可摧,却总不敢走进去,直视内心。

    “好在秋秋在,她应该能好好开导开导小舟,我也不至于太担心。”

    护工大姐笑了笑:“让我看,这两人很般配,感情也好,您以后有个好孙媳妇。”

    提起这个,老人家气哼哼的:“谁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开窍……算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我也想着,早点去见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