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研看车窗外的午后正盛的太阳,有点无奈地笑了下,“自己去楼下买点吃的好不好?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

    “什么事?”

    难得一次,段笛有追问别人的兴趣,不过陆子研只说了两个字,“秘密。”

    “切~”那边挂了电话。

    走进咖啡厅之前陆子研又在门口的镜子里看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衣服裤子没搭错,短发干净清爽,微笑的样子应该也不会显得不正经。

    咖啡厅人不多,环境清幽,是个不错的谈话地方。

    坐在靠窗位置的两个男人很显眼,看上去还没年轻,靠左边的那个男人他在警察局有过一面之缘,有张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孔,只是笑起来总是戏谑十足,浑身有种让人不敢恭维的痞子气质。在他旁边的另一个男人斯文俊美,看上去是个随和温柔的人。

    即使到了此刻,陆子研还是觉得他们作为段笛的监护人这个事实很匪夷所思,而且,他不知道要叫这两个人叔叔还是哥哥?段笛好像都是直呼其名。

    席仅没见过陆子研,好奇心很重,所以在陆子研还没纠结出该喊什么合理时他已经先开口,“坐吧,不用太拘束的。”

    陆子研一直在礼貌地笑,他身上虽然不缺气质和涵养,但也和纯良没半毛钱关系,这个时候也只能装淡定君子。伸手不打笑脸,微笑总是没错的。早上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兴师问罪,结果对方却把话说的很客气,说只是想见一下。

    这个电话是周淳打的,但想见陆子研的是席仅。周淳很了解自己家小孩什么性格,吃不了亏,和人相处的方式很简单,感情上也不是很会付出的人。男人之间的感情矛盾很多,他不会反对,但也不看好,他觉得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一段新鲜时间过去,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席仅其实想的也差不多,总之这件事只给他们一个感觉——不靠谱!非常的不靠谱!要问原因,当然是段笛素行不良,压根就没人觉得他能好好谈恋爱。

    虽然各种不看好,席仅还是很好奇对方是什么样的一个男孩子。

    实话说,陆子研给人的第一印象很惊艳,高挑俊美,穿一件v领的薄毛衣和牛仔裤,休闲自信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纯白的学生时代。席仅下意识地觉得,小孩眼光不错,再下意识地觉得,不在一起的话小孩挺亏。

    周淳不露痕迹地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席仅不要把表现的太明显了,这完全有违他们的初衷。面前这个男生太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了,和他所了解的和表象不太一样——父母都是高知分子,家境优渥,在校成绩也不错,但是相较于学校里头那些花哨的名头,在gay吧的名气似乎更大,而且是一副花花大少随时准备勾人上床的姿态。

    这次的见面是席仅坚持的,所以周淳没有掌握话题的意思,神在在地坐一边喝着自己的咖啡。

    席仅调整了一下语气,很随和地笑,“介绍一下,我叫席仅,我和周淳是恋人,也是段笛的监护人,听说你们在交往?”

    周淳听到这里,很有掩面的冲动。这个爱演的家伙又来劲了。

    陆子研点点头,“嗯,我们刚交往。”

    席仅像模像样地点头,然后微微皱眉,“你觉得你们会一直在一起么?”

    周淳背过脸去喝咖啡,心说,段小笛你最后被卖掉了肯定和我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意外的话会一直在一起吧,我很。”

    “你指的意外是?”

    陆子研狡猾地笑,“你们都是圈子里的人,又都是过来人,感情方面应该比我们有经验得多,何况两个人在一起又不是只要互相喜欢就够了。”

    “那你们或许早点分开比较合适,”席仅这个时候表情才有点正经,“不怕说实话,段笛虽然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但是被我们宠坏了,小毛病挺多,长期相处的话要很有耐心和包容心。你们年纪差不多,又没什么社会经验,谈恋爱可能还不错,柴米油盐的生活肯定不现实。”

    “我觉得年轻并不是什么错,我喜欢宠他,也打算在一起过日子,”陆子研看着席仅的眼睛,眼神真诚,“我们还不算真正开始,我需要一个机会。”

    这一秒他真心感谢抚养段笛的是一对gay,免去了许多沟通的麻烦,那些固有的障碍,也在无形中崩塌了一半。

    “你确定你了解他那些习惯?挑食,爱睡懒觉;不喜欢拘束,花钱随心所欲;在家喜欢赤脚走路,房间都要铺地毯。不靠父母的话,你确定生活在一起后能给他提供这样的环境?”席仅说的很现实,而且一直不厚道地觉得要甩人也是自家小孩甩别人。

    “我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席仅亲近的态度让他觉得很放松,没了之前的忐忑,说气话来都是往常随性的风格,“我喜欢他,也甘愿付出,而且你说的那些习惯,很多恰恰是吸引我的地方。还是那句话,我需要几个机会,可以吗?”

    最后一句征求的话引来席仅恶作剧得逞的笑,语气也瞬间变成周淳那种痞子调调,“少年,小孩很讨厌别人干涉他的私事,他和谁谈恋爱我们都不会干涉的,你并不需要我们给什么机会,何况——”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周淳,“你似乎认错了真正的boss!”

    陆子研面不改色地撑着一脸笑,端着杯子优雅地喝咖啡,嘴角在杯子后面狠狠抽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真正的boss是谁,只是boss处在静息状态,完全不搭腔,难道他还要故意去激化?

    无数个事实证明,能把段笛养成这种性格的人,本身就是极品。

    临走的时候席仅还是挣扎着说,“你和我们家小孩真的不适合。”

    周淳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人也见完了,可以走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席仅说周淳,“你不厚道啊!”

    “还为人操上心了?”

    席仅笑,“话说,那男孩人不错,就段小笛那性格,在一起肯定要鸡飞狗跳,那多有意思!”

    作为段笛的家长,他们现在的想法简单又邪恶:他们就是想看段小笛虐别人。

    陆子研走在初冬暖洋洋的阳光里,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捏着手机给段笛打电话,“宝贝,我刚才见你家长了。”

    那边没说什么,陆子研连着喂了两声,然后被挂断了。

    陆子研还以为他生气了,过了半分钟收到这样的短信,“知道了。我在图书馆,不方便接电话。”

    淡定啊,真淡定。

    几乎每所高校都会有座霸气十足的图书馆,科大的图书馆有点考验学生的体力,坐落在一块高地上,几百级的台阶给了它一种高高在上不可亵玩的气势。陆子研站在底下,看段笛散漫悠闲地走下来,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让他很想抱他。

    段笛看陆子研似乎心情还不错,于是提都懒得提他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事,只问,“回寝室还是出去玩?”

    陆子研喜欢他这种不自觉微微撒娇的语气,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脸,手指顺着脸颊滑到下颌上轻抚,“要不要去我家?”

    段笛把他的手拿开,警告地看了一眼,错身走在前面,“去你家干什么?见家长?”

    陆子研跟上来,勾着他的肩膀,“怎么会,我要见他们都见不到。”

    段笛这个时候才知道陆子研就住在学校里,两个人勾肩搭背招摇过市一样地走在学校里,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陆子宓不在家,陆子研直接带段笛去自己的房间。

    段笛发现陆子研很会享受生活,房间装饰的比同龄的男生精致太多,干净舒适,阳台上甚至养了一排的植物,房间里也放着好几种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