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回来的时候绕了点路,找到了西边来的流民居住的地方,离军营不远。这大约是任衡的考量,他虽然允许这些外族人居住,但仍藏着戒心,一旦他们暴动,能已最快的速度赶到。

    杭景听完,一下就开心起来。

    他们和任衡一起吃早食,对方虽为将军,吃食也是极简单的,不求奢侈,吃饱就行。

    白水煮的鸡蛋堆了满满一叠,几叠清炒的小菜,粥煮得粘稠,里头还有丝缕软烂的牛肉。

    杭絮是吃惯了这些的,坐下便伸手拿了个鸡蛋,敲碎剥开一气呵成,眨眼的功夫,一个圆润光滑的鸡蛋就出现在手中,她对这个漂亮鸡蛋十分满意,手腕一转扔进容琤的碗里。

    “吃吧。”

    她又给自己剥了一个,正想放进碗里,右手边一道声音响起来。

    “阿姐……我的呢?”

    “你自己不会剥?”

    “不会。”杭景大言不惭。

    “不会就别吃了。”

    杭絮冷酷的话语伤透了杭景的心,他只好把藏在自己碗底的那个坑坑洼洼的鸡蛋挖出来,一口一口吃进嘴里。

    -

    食罢,杭絮和任衡商讨起正事。

    他们此行有两个目的,其一是迎接商队,将他们带到察哈尔;其二是将容琤上次借给延风城的兵力给带回去。

    这两个目的,实则是为了一件事——保护商队的安全。

    从延风城到科尔沁,只有不到五十里的距离,不必担心有人偷袭,但从延风城到察哈尔,足足要画上四五天,路途遥远,若有人沿路伏击,实在难以发现。

    自那次接应乌穆沁遭受到伏击后,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过塔克族的动静,但她可不相信对方是安分下来了,更大的可能是潜伏在暗处,等待又一次机会。

    而此次商队前往察哈尔,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带上军队,为的就是防止这种事发生。

    听杭絮说起那些士兵,任衡拍拍胸脯,“你们放心,他们都被我好好养在军营里面,跟大家一起训练吃住,保证没有懈怠。”

    “你一声令下,我立刻就把他们调出来。”

    “不用这么着急,”杭絮道:“待商队来后,再做打算。”

    “商队?那也不远了。”任衡道:“我前天接到了他们的信,最近天气好,他们赶路很快,还有三四天就能到达延风城。”

    “那确实不远了。”

    “这两天没什么事,你们跟我好好在延风城看一看。”

    他看向杭景,宽厚的手掌拍着少年的肩膀,“还有阿景,杭将军的儿子,我们延风城的人怎么能不认识?”

    杭景没半点畏惧,反倒带着期待,“我还从没在延风城住过,任叔叔可要带我好好逛逛。”

    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城外,这里已城门为界,一半是各种田地,地里的麦子已经冒了尖,绿油油的嫩苗随风飘荡,田埂上满是往来耕作的人,他们见到任衡,皆直起腰,向对方打招呼,任衡也一一招呼回去。

    杭絮看着那些麦子,想起了苏德,对方买了麦子带回去研究,不知道现在种出来了没有。

    而另一边,则是军营和阿拉善那些人居住的地方,原本城外所有的土地都被军营占满,从城楼望过去,那些帐篷密密麻麻,占据了视野中所有的位置。田地只能被挪到很远的地方,城中的农民需要很早起来,赶上很长一段路去到自己的田地。

    如今,大部分的军队撤出延风城,那些帐篷被拆除,被血浸染的土地被重新开垦,撒下种子。

    剩下的军队占据了城外一半的土地还有的剩,可以用来给阿拉善的人居住。

    看完农田,任衡又带着他们去军营转了一圈,杭景兴奋极了,拉着杭絮和任衡问来问去。

    他没有经历过战争,只能靠两人的只言片语,想象着那些波澜壮阔的场景。

    来到练武场,看着士兵排列整齐,操练阵法的场景,他喃喃道:“要是我能早生几年该多好,那样的话,我就能跟爹和阿姐一起在北疆打仗了。”

    杭絮看着少年的模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头看见任衡也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她希望杭景永远不要见到战争。

    但杭景兴奋又好学的模样,让她又有些欣慰,她便跟对方讲起来军营布置的规则和技巧,顺带说了点延风城军队的架构。

    幸好阿娜尔不在,不然这些东西杭絮还不敢光明正大地讲出来。

    阿娜尔跟容攸吃完早食后,就牵着手一起走了,不知玩什么去了。

    光是军营,就让几人逗留了一上午,他们的午饭干脆也在军营里解决,下午的时候,才来到阿拉善的驻地。

    说是驻地,实则只是一片帐篷构成的小小的聚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