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抱着一个纸盒子,换上皮鞋,将拖鞋整整齐齐的放在鞋架上,临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家具还是原先的摆放,却显露出清冷萧条的模样,远处不知谁家放了烟火,五彩缤纷的烟花在空中“砰”的一声绽放开来,光芒透过窗户立刻将黑暗的屋子照亮,也就短短几分钟,然后一切都归于沉寂,应天关上了门。

    应天抱着盒子在空荡荡的走廊走过,他忽然很想见到颜楽,一种无法抑制的情感在胸膛中翻涌,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将车子开去了医院。

    “颜楽!”应天叫住迎面过来的颜楽。

    颜楽拎着一个热水瓶,灯光下脸色消瘦惨白,睁着一双过份大的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仿佛定格了一般。

    应天蓦地心脏刺痛了一下,他伸手,想去抚摸颜楽的头发,却被躲开了,应天皱眉,开口道:“颜楽?”

    颜楽眼神没有躲闪,仍旧是那么直直的盯着应天,紧抿双唇,沉默不语。

    应天看着这样不声不响的颜楽,忽然就慌了,他上前一步,强制性抓住颜楽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了?”

    颜楽没有说话,一脚踢到应天的小腿,应天猝不及防被踢了一脚,痛的立刻松开了手,应天皱着眉头,抬眼看向颜楽。

    颜楽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眼神淡漠,看不到一丝情绪,“你再过来就不是一脚的事。”

    颜楽冷漠的语气让应天心中一凛,他站起身,冷声道:“颜楽!”

    颜楽没有理他拎着热水瓶往回走,应天忍着腿上的疼痛追了上去,抓住颜楽的胳膊,急道:“你究竟怎么了?”

    颜楽转过身,冷冷道:“松不松手?”

    应天不说话,并没有松手的意思,两人僵持不下,颜楽取下瓶盖,举起水瓶道:“你放不放手?”

    “不放。”应天咬牙,他不信颜楽能狠下心。

    但是颜楽毫不犹豫就把开水倒向应天的腿,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应天痛的额头冒汗,脸色发红,抓住颜楽胳膊的手微微颤抖,但是他依旧固执的不肯放手。

    颜楽心中动摇了一下,水只倒了三分之一,他抿唇不去看应天的脸,咬牙又踢了应天一脚,然后从应天的手中挣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应天跌坐在地上,腿上被开水烫到的地方火燎火燎的疼,但是比腿更疼的是左边胸膛,颜楽的眼神,让他再没有对于的力气站起来。

    “先生你没事吧!”两个护士迎面走来,她们两个看应天脸色不对劲,又看到水淋淋的小腿裤管还在冒热气,差不多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个护士扶着应天去医生那里,给他擦了点烫伤药,应天这才感觉到腿上舒服点,他心里明白,颜楽这会儿肯定不想再看到自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会就这样轻易放手的。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应父打来的,应天顿了一下,按了接听,尽量将自己的情绪调整的平静下来。

    “爸,怎么了?”

    “严裕的东西你都收拾好了吧?”应父也是从小看严裕长到大的,忽然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多少会觉得不忍和难受。

    “嗯。”

    “快点回来,你妈想见你。”应父低声道。

    “刚才我想煮点开水喝,但没想到严裕住处的水壶坏了,烫了一腿,现在还在医院里,你们就不要等我吃饭了。”应天现在还不想回去。

    “我就说你到现在还不回来,原来在医院,没什么大事吧?”

    应父第一次这么直接问应天的伤势如何,这让应天心里十分惊讶,从小到大,应父在他心中的印象都是冷面没有人情味,从来没有过这样担心自己,应天惊讶之余也感到一丝感动。他忽然发现,自己长到这么大还没有好好和应父聊过,他应该让应父知道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他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同时,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爸,我们能找个时间聊一下吗?我想和你谈一些事情。”应天开口道,语气坚定。

    应父顿了一下,这还是孩子第一次用这么正式的语气和他说话,其实应父第一个想法是有什么好聊的,但他的话没说出口就想起了严裕,那个孩子平日里看起来笑呵呵的,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的心里也开始害怕起来,他已经老了,再苦几年就要退位,把公司交给应天,如果应天到时候出什么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应父开口道:“好,你想什么时间都可以,我会叫助理去医院接你。”

    “嗯。”

    电话挂断了应天舒了口气 ,他抬头盯着白晃晃的灯管,眼前浮现颜楽冷漠的眼神,应天知道,他自以为是的做法,又伤害到了颜楽,可是他该怎么办?并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的 什么是错的,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但还是落了这样的下场。

    颜楽站在病房的窗子前,盯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发呆,病房里很安静,而外面却很嘈杂,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着,颜楽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应天的表情,以及他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直到最后就算痛的脸色发白都不肯放手,颜楽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仿佛应天的触感还停留在那里,他不明白,在应天的这些举动又意味着什么,如果是过去的他,还会去想,甚至心中会有期待,但是他现在累了,不愿意费心费力去纠结这些情情爱爱的事。

    唐峻在电视里看新闻看到陈墨的住处着火了,立刻放下手里的碗,准备去卧室拿手机打电话,一旁的李吾言淡淡抬眼,启唇道:“去哪?”

    唐峻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座大佛,干笑了两声道:“打个电话给颜楽,问件事,哈哈哈”

    李吾言头也没有抬,淡淡道:“坐下,吃完。”

    不愧是李天王,什么动作都没有做,只是一句话就让唐峻立刻认怂,乖乖坐回去,捧起他的青花瓷大碗,拼命往嘴里扒拉饭。

    “慢点。”李吾言夹了一筷子蕨菜,放进唐峻碗里。

    唐峻立刻感动的眼泪汪汪,含糊不清道:“嚎!窝一定补回姑夫李的!(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唐峻吃完饭就打了个电话给颜楽,“你知道陈医生的住处着火了吗?他没事吧?”

    颜楽转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陈墨,压低声音道:“不是很好,需要做植皮手术,他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唐峻皱眉,他还是很喜欢陈墨这个朋友的,不止是因为他做饭好吃,毕竟李天王的厨艺也不错,“你现在在医院是吗?现在太晚了,我明天早上过去看看,你也别太累着。”

    “嗯,我没什么事。”颜楽弯唇笑了一下,很苦涩。

    “对了,苍生一个星期后要播出了,到时候你也要做相应的宣传。”

    “嗯,我知道了。”现在只有谈到工作,颜楽的心情才好一点,在电视上看到自己一定很奇妙的感觉,他又想起陈墨带他去看的《枸杞子》,那还是他第一次在大屏幕上看到自己,而现在,那么温柔,为人着想的陈墨,却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趋势。

    王致已经有两天没有去上班,他就躺在自己房间里,根本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全身是火的严裕,以及盖着白布的担架,王致第一次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警察是那么的失败,连自己的兄弟都救不了。

    “你好,我是王致的朋友,请问他在家吗?”黎宇站在门口礼貌道。

    李婶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快进来快进来,少爷他已经在屋子里睡了两天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又不好去问他,正好你和少爷是朋友,能去劝劝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