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辛苦了。”

    随即沈煦洛看向仨人,慎重点头。

    季芹施祺铭于周点头回应,“沈法医您也辛苦了。”

    ………

    结束验尸,沈煦洛仔细清洁过后,换回自己的淡色格子英伦风西服,依照惯例,从姜糖罐里拿出一颗姜糖吃。

    当微辛辣,后劲回甘,带有甜味的姜糖,充盈整个口腔剎那,让沈煦洛原本拧起,一副感觉好像不太舒服的眉头,总算抚平。

    连那张俊俏,彷佛异常严肃的脸蛋,也不再皱成包子脸,平和温润许多。

    沈煦洛向于周,施祺铭,季芹打了声招呼后,便从解剖室出来,至于他们还得做后续清洁消毒等例行工作。

    沈煦洛出了电梯,回到八楼,在回到《冀阳sunrise》办公室之前,经过转角处,看见饮料贩卖机不远处的那张长椅时,原本欲走向办公室方向的脚顿住,突然改变主意,改朝那张长椅走去,并坐了下来。

    【伍长官:死者陈彻的验尸结束,果然如初步勘验怀疑,死者在被火烧之前,已死亡。

    因此,案发现场,极有可能非第一命案现场,死者有可能在别的地方出事,被凶手故弄玄虚,以假装发生意外,进而出事故死亡。

    所以我判断:死者陈彻,非车祸意外身亡。

    至于验尸报告,我会尽速整理出来,交给您。】

    沈煦洛将这条讯息微信传给伍逸徽后,放下手机,整个人才总算能放松,同时大力伸了伸懒腰,不自觉嚼了下口中姜糖,让姜糖带有的微辛辣甜味更蔓延开来,让内心随检验那具焦尸而不禁升起的压力,及绷紧得神经,得以缓和几分。

    接着,沈煦洛深吸口气后,看了看自己那只皮肤透白光亮,透着自然红,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因为身为法医缘故,而在平日里,逐渐养成习惯,不自觉保护好:法医用以执刀的修长双手。

    双眼转为凝重,流露一丝复杂,不禁喃喃,“经过验尸后,从死者身上揪出的所有可疑点,应该能帮到死者,以找出凶手吧。”

    沈煦洛盯着自己双手数秒,有些沉甸甸,带有几分因天生正义及责任感,进而升起的压力等焦虑感受,就在眨眼瞬间,收得一乾二净,转换心情,又深吸口气,逐渐让心情沉淀下来,直至恢复冷静理智。

    沈煦洛深信‘正义永远站在良善对的那边’,因此死者的冤屈,我们警方同仁,定能将其挖出,并找到杀害死者的凶手,嗯!一定行。

    【伍长官:死者陈彻的验尸结束……验尸报告,我会尽速整理出来,交给您。】

    伍逸徽前一秒刚看完手机:沈煦洛传来的微信讯息后,下一秒视线从屏幕移开剎那,便看向坐在不远处,离饮料贩卖机旁边,有一小段距离,伸懒腰,像吃了什么,白晰双颊动了动,其从容自在感,随目光看向双手后,逐渐转为凝重,甚至可说有些复杂,一副不知在想什么,心情好似沉甸甸模样的沈煦洛,映入眼帘。

    伍逸徽内心深处莫名泛起一丝涟漪,须臾,当他意识到时,早已迈开大长腿,朝他方向走去。

    沈煦洛心情沉淀的差不多时,一旁饮料贩卖机突然传来一阵动静,硬币投进时的哐当,伴随点击饮料按键后,很快传来两声饮料掉落至取出口的声响,看来是有人来买饮料。

    沈煦洛念头转瞬即逝,不过他并不在意,正打算起身离开时,有一罐冰凉苹果汁饮料竟忽然出现在眼前,让他一时愣住,下意识顺势朝苹果汁方向看去——

    原来将苹果汁递过来的人,是伍逸徽。

    沈煦洛双眼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惊讶,“伍长官是你。”

    伍逸徽晃了晃手上的苹果汁,“给。”

    沈煦洛见状,对他讲了声谢谢后,接过,随之视线从抬头向上看,变成与之平视。

    伍逸徽坐到他身旁。

    “………”

    任谁都没有先开口讲话。

    伍逸徽双眼闪了闪,知晓自己为何突然迈开脚步朝他走来,因为他想安慰因为看见那具焦尸惨况时,内心深处不由得感到发怵,之后还要替死者验尸的沈煦洛。

    因为,就算身为刑警队队长,已看过案发现场无数死状不同的死者遗体的他,也同样会有那种感觉,以及不忍——

    因为不忍,是身为人会有的良知啊,所以才会觉得不舒服。

    与此同时,伍逸徽又心想,倘若验完尸后,莫名觉得不适,得暂时休息片刻,以缓过来,才能继续办案的人,是他刑警队的下属。

    那么,他定会狠下心,严肃批评那名下属一顿,让他一定得尽快习惯验尸——身为法医,怎能害怕?

    法医该做的事,是为饱受冤屈的死者找出死因,以还给死者一个迟来的公道。

    所以,法医怎能心中有惧!

    然而,伍逸徽的严格标准,根本不适用在沈煦洛身上,正因为帮死者尸检的人是沈大法医,所以他内心不知不觉对他感到一丝心疼,在看见他方才那种心情沉甸甸,一副不太好受模样后。

    伍逸徽思及此,先开口,毫不废话,直奔主题,“沈法医,但凡是人,都有良知,也有恻隐之心,就算是见(验)过各种死者遗体的法医,在看见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惨状),令人不忍直视的焦尸时,自然也未能免俗,心生一股不适感,这是具有良善的人,天生自然会有的反应。

    因此无须介怀,也别往心里去,只要稍微休息一下,缓过来就好了,我相信你一定行。”

    沈煦洛一听,没有应答,只是看着眼前的苹果汁,修长手指不由得抚了抚罐装瓶身的颗颗冰凉小水珠,直至小水珠化为一道道水痕后,终于开口,语气无形流露一丝认真,“伍警官谢谢你安慰,我不会往心里去,我已缓过来,因为恢复力强,也因为我还要帮死者,跟协助我们警方同仁,以找出杀害死者的真凶,不让凶手逃过法律制裁,让凶手绳之以法!”

    伍逸徽看着面露认真,如星星般,一样闪闪发光的沈煦洛,抿着的淡色唇瓣不自觉泛起一丝连他都没发觉的微笑,深深被善良尽责,心也柔软的他吸引,逐渐沦陷于他的闪光点中。

    如果他是星星,那么他就是月亮,他想成为沈煦洛的月亮守护使者,保护他,不让他受任何伤害。

    伍逸徽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的双手无意识动动,在他察觉时,其中一只修长大手,早已突然伸手摸向他脑袋瓜。

    沈煦洛被伍逸徽突然摸他头毛举动给惊到,瞳孔微缩。

    伍逸徽修长手指揉了揉沈法医头毛,果然如他所想象般,柔软好摸。

    沈煦洛惊呆了,一时失了反应,也讲不出话,进而错失开口时机。

    伍逸徽狭长丹凤眼变得专注,眼底无形流露一丝深情,其低沉嗓音开口时,听来竟有些像情人之间的呢喃,“沈法医,你知道吗?据说头发软的人,脾气比较好,也心软。”

    伍逸徽喉头不自觉发出一声轻笑,传进沈煦洛耳里,伴随他有一下没一下抚摸他头发举动,一股暧昧气息竟逐渐在彼此间蔓延开来。

    也让沈煦洛因此咽了咽口水,不知如何反应(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