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陈璃问。

    “就是说,其实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由于贺瑜年当时的心智极尽崩溃状态,不得已融入了世界。”

    “也就是说,真正的「主人」,实际上是这个国家。”

    闻言,众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那他们出去,岂不是要灭了这个国?

    罗锦却忽然想到什么,道:“那老班主……”

    叶落尘听见这几个字,脑中忽然响起一段话来。

    “这几日街上热闹的很,你们可以出去逛逛,戏班子这边也没什么事。”

    为什么特意强调让他们出去逛逛?

    为什么在夜晚放那么多婴儿在他们的院子里?

    叶落尘心中有什么呼之欲出,他抓住程初浅的手:“「主灵」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程初浅迟疑了一下:“有一些应当是知道的。”

    叶落尘几乎是瞬间就跑到了老班主的房间,却没看见人。

    转头,架子上也是空的。

    昨日从皇宫回来,他把剑还给了老班主……

    还没来得及深想,就听小翠急急忙忙跑进来大喊着:“小陈王出事了!!”

    众人于是又向皇宫赶去。

    ——

    陈之行从昨晚开始就没睡觉,听别人说,他抱着贺瑜年坐了一会儿才回到陈王府,回府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天刚蒙蒙亮时,他才叫人打了一口上好的棺材。

    说来奇怪,怀怀晟边传达命令便疑惑:

    贺瑜年身量看着不大,需要那么大的棺材吗?

    但他的疑惑在几个时辰后,看见城墙上的陈之行后就得到了解答。

    陈之行如常穿了一件黑衣,大雪浇在他的肩膀上,朦胧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城墙下聚集了不少人,纷纷哭着请求着让他下来。

    然而陈之行只是平视着前方,未做言语。

    五年前,他被禁足,以为自己此生就这么枯燥无味地度过。

    二十年后,他从府中解禁,却是去迎接自己父母战死的英躯,当时的他受尽打击与刺激,甚至想追随着二老一同去。

    他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在街上无意识地游走,然后,他进了那家茶楼。

    进去后,却发现一男子,身穿白衣在唱一出报丧的戏。

    胸中有怒意,他起身喝止住那人,却发现那人不以为然,他心想着,至少在临走前挽救一人,便每天都来。

    却不想,一救就是五年,又发现,他这五年,好像是在救自己。

    原来他们都是双方窥探已久的光。

    他又想起什么,似是觉得没意思,便挥散了。

    然后,他勾唇,纵身一跃。

    大雪瞬间将他淹没,风声在他耳边,雪花打在他脸上,似乎贪恋着这仅存的温度。

    待身体重重地落地,他最后的想法竟然是后怕。

    还好,昨天没让他摔在地上。

    周遭是数不清的哭声与脚步声,陈之行却听不到了,今天皇帝没有来,实际上他来了也没什么用,他也不会听他的话。

    于是这一天,平遥响起了新年第一声悲乐,众人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听皇宫那边传来阵阵哭声。

    大年初一,小陈王,薨。

    人们只觉这一年极为不顺,新年开头死了两个人。

    但一位老者缓缓推着轮椅在城下停着,制止住了要将陈之行带走的侍卫。

    “小陈王生前嘱咐我,将他与夫人合葬一起。”

    闻言,侍卫有些为难。

    最后是皇帝的口谕下来,老班主才带着人走。

    叶落尘注意到老班主的身影,想上前去拦住他,却被一阵一阵涌来的人群挡住了道路,他焦急万分,猛然被人撞倒,胳膊上被踩了好几个印子。

    那一瞬间,一些记忆从他的脑中略过。

    被程初浅拉起来时,他整个人都是蒙的。

    刚才的痛感徘徊在心头,他听不见程初浅说些什么,只看见他焦急的神情。

    下一刻,他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