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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叶落尘目光有些空洞,他刚刚坐了一个梦。

    梦中他似乎很怕人,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只是默默忍受着,不论打在身上有多么疼,他都不出半声。

    每一个画面都是如此,到最后,叶落尘醒了,还感觉那些疼觉在自己身上残余。

    “醒了?”程初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像穿越了好多年,好像听了无数遍。

    叶落尘敛了敛心思,起身。

    “老班主呢?”

    程初浅递给他一杯水:“没找见。”

    “呃……”意料之中的答案,叶落尘接过那杯水,一口饮尽。

    隐隐觉得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他转头,看见床边站立的红衣男子,竟有那么一瞬间依恋。

    不知道下个「世界」有没有机会看见他穿……

    不过万一他就出去了呢?万一他再一醒来,身边就空落落的了呢?

    有一瞬间,他竟期盼着不要出去。

    ——

    老班主在黄昏时才回到茶楼,手里握着一把剑,是贺瑜年送他的那把,前些天,还刚刚了解了旧主人的性命。

    当时贺瑜年来找他要这把剑时,他就已经猜到了结局,知道这孩子的脾性,他也没有劝阻。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对于贺瑜年来说,可能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他是对方重生的契机,对于这个世界,可能没有比他更合适担任这个身份的人了。

    老班主握着那把剑,慢吞吞地回到院子。

    他这一生蹉跎几十年,本以为大彻大悟参透了大半,却在此时发觉,原来竟一刻未探究。

    总归是要走的,他这么想。

    走之前,还是把那几个孩子送走吧。

    老班主布满皱纹的脸上忽地露出笑容,在罗锦出门的那一刻,他抬剑,了解了自己的人生。

    屋里的叶落尘只觉地面开始晃动,他惊了一下,猛然听见罗锦的大喊:“老班主!”

    程初浅他们都没出声,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般。

    陈璃慌慌忙忙地跑到他们的院子,神情里也有难过。

    万一,下个「世界」就见不到了……

    “陈璃!快过来!”罗锦对他招手,再人过来时抱紧怀里。

    “别抬头。”

    陈璃于是闭上了眼。

    程初浅看着床上的人,叶落尘也回看他。

    “想再见到我吗?”程初浅似是开玩笑地说了句话,目光却不自然地盯着床上的人。

    叶落尘在白光袭来的前一秒才出声,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

    “想。”

    他语气轻呢。

    ——

    年后第二个月,平遥举办了一场丧事,是由众多百姓一起举办的。

    对于民间的举动,梁忠没说什么,只是宫人们发现,他们不过才三十多岁的君王,鬓角生出了几根白发。

    梁忠的后宫没有一人,比旧朝还要冷清。

    那个位置,不知是为谁留的……

    这一天,平遥响起了贺瑜年平日里唱的戏里的一首,众人抬着陈之行和他的棺材,在城里走了好几圈。

    不知泉下人有知,能否回来一会?

    倒时青灯夜酒,还请君莫嫌弃。

    这次由民间举办的「国丧」过去后好多年,有孩子问当时存在的大人,大人们还是忍不住泪眼婆娑。

    到底是死了,却活在了他们心中。

    ——

    人们常说,山外那片树林似是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