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尘有点心疼这个长得好看的神,自己在那个大树林里,好歹还有很多小草陪伴,可像男子这样的神应该不会对着一堆草自言自语,那这万万年来,是不是都没说过几句话?

    男子把他抱到了一个石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他被放到了凳子上,心想这是来吃离别餐了。

    男子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糯米糍,叶落尘想学着他用筷子接,但这东西属实没用过,他眼巴巴地看着糯米糍在筷子中间软摊下来。

    男子笑了一下,说:“用手拿吧。”

    叶落尘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条软软糯糯的糯米糍,他咬了一口,发现味道竟然和他最喜欢的屋子里的味道差不多,他惊讶,“这是什么味道?”

    “玫瑰。”

    叶落尘愣了半天,脑中不知想到什么小脸一红,男子装作没看见似的给他擦了擦嘴角的一小片红色花瓣,“好吃吗?”

    “好吃。”叶落尘把剩下的糯米糍都放入口中,细细品尝,里面带着的玫瑰碎摩擦着他的舌头,诱人的气息在鼻腔中缠绕,他不禁想:自己这是吃了玫瑰神的原身吗?

    “总吃这些对你身体不太好,晚些我去人类世界给你带一个食谱回来,给你做些饭。”男子一边喝茶,一边和他说话。叶落尘嚼着糯米滋,惊道,“这是你做的?”

    说完他自觉愚蠢,这神邸分明半个花都没有,还能是谁做的呢。

    男子点头,叶落尘吃着吃着突然发觉他话里的玄机。他的意思是……自己可以留下来?!

    对于这个发现他瞬间开心不已,没顾什么就抓住男子要给他夹东西的手,“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男子对上他发着亮的眼神,失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带你回来?真当我这是避难所吗。”

    叶落尘的小脸咧开一个月牙儿似的弧度,他兴奋之余,又问道:“那为什么是我?”

    男子用食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话多。”

    他前些日心火燥的许多,偶然听杨斯杰说外面有一片树林,他便想着去散散心,越往里走,心里到真是越不燥了,他想着是这树林深处有什么奥妙,没想到正好撞上那一幕。

    小孩在树下蜷缩着,脑袋埋在胳膊里看不清神情,但在他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住进了一池湖水,清清凉凉,抚平了心里的燥火。

    把人带回来,他每日都觉得安心极了,困扰他多年的狂躁似乎也得到了镇压,想着把花留下来,他也没提这事,没得到小花自己憋不住了,他又隐隐害怕对方不留下来,于是试探地问,“你愿意留下来吗?”

    “愿意!”叶落尘从石凳上跳下来,高兴地拍拍手,“太好喽,我有家啦!”他跳了好一会儿,男子始终带笑看着他。

    “对了殿下哥哥,我还没有名字,你能给我取一个吗?”

    叶落尘又抱上他的胳膊,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男子一愣,忽地想起那天他在树林里,青光璧天,蕴色盎然,他想了想,说:“青青?”

    叶落尘歪歪头重复:“青、青……”他又嘿嘿地笑起,“那我就叫青青了!”

    “殿下哥哥叫什么呢?”

    男子恍惚了一下,竟没开口,他是万万年前修炼化形的孤家寡人,无亲无故,从睁眼那天起,他就被人叫着「殿下」,此后经年,倒真是没想着弄个名字。

    他垂眼看伏在臂上的小孩,道:“我也没有名字,你看我给你取了,你也给我起一个吧。”

    这下可难到叶落尘了,总不能给堂堂玫瑰神起一个他这种可爱的名字,他又没读过书,此时还处于没开智的阶段,万一起不好,那可就唐突了这位神殿下。

    他愁苦望天,此时正值白日,烈阳挂在天上,好生刺眼,他忽地想起那日从树林出来,浓荫上的皎皎明月,被群星簇拥着,搁浅在了他心里平静的那汪池水,承接着无数的光与希望。

    “程、初、浅。”他一字一顿的说,再抬眼时,撞入那片好像沉睡已久的星空。

    「星空」怔了几秒,才泛起一片涟漪。

    “承蒙。”

    ——

    七天后,叶落尘似是无奈地盯着不远处与杨斯杰争吵的背影,猛地回想起那天神智不清间听到的对话。

    他是怎么会以为,程初浅是一个温文如玉的美男子的呢?

    这几日杨斯杰频频到访,见到他就想上来抱,然后就会被程初浅嫌弃地推开,然后两个……两朵花就开始昏天暗地地吵。

    叶落尘此时倒无心这个,他正忧愁着另一个事。

    有一日他晚上睡不着,便偷偷溜去了程初浅的院子。

    把房门推开一小点缝,他却听见里面有断断续续的气声。

    像是压抑着什么,又像是被什么折磨着的哽咽,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屋里的人才渐渐平息。

    他有些担心,却又不敢去问,即使问了对方也只会含糊过去。

    于是他决定,今晚就要去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说:

    我这可恶的3000字强迫症。

    第38章 、失去神位

    他用月余,献出了来之不易的神位。

    深夜,一小小身影在月色下极速移动。

    程初浅近日的状态是越来越不好了,叶落尘一靠近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喘息声。

    他悄咪咪地推开门钻进去,然后花了好几步来到床前,张牙舞爪地爬上去。

    跪在程初浅身边,他指尖凝起一青色光点,正好能照亮程初浅的一张脸,叶落尘探过头,只见平日嬉皮笑脸的面容,此刻却是密布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