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初浅不安地颤抖着,连带着睫毛也跟着颤动,他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原本搭在床边的手忽然抓住了叶落尘悬在半空中的手。

    “呃……”叶落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紧张地颤了一下,手上的小青点脱落,落入了一人眉心,然后消失不见。

    出奇的是,程初浅竟然慢慢平息了。

    叶落尘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里疑惑:难道自己的神力可以治愈殿下的难受?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他又凝了一个更大的光团,往程初浅眉心注去。果然,程初浅的眉心渐渐舒缓,呼吸也变为了平常。

    叶落尘高兴,但不敢多出声,怕惊扰了程初浅,他又伸出手,指尖落在眉心上方,开始往里面注入源源不断的神力。

    过了一会儿,程初浅倒是睡得安稳,叶落尘有些撑不住了,他毕竟是个刚诞生没多久的小孩子,对于神力的掌控还没那么厉害,今晚透支了这么多,他怕一会儿控制不住倒在程初浅身上,便想着明晚再来,就匆匆离去。

    一连几日,他每晚都去给程初浅送神力,每次送到支撑不住就离开,程初浅倒是缓解了不少,他却是一下病倒了。

    程初浅第二日去叫花起床,屋里久久没有回音,他破开门,看见床上缩着的小小身影。他心下一急,带着人就往金月的住处去。

    ——

    金月盯着床上的人好半天,才对着身后的两个人道:“你们先出去。”

    杨斯杰应允下,嘴里还数落着谁:“早知道就把青青放我这儿……”

    程初浅脸色差得很,没理会他这番话。

    等关门声响完,金月闭眼,给门上施了一道法咒,然后又拿出一支金银花放在叶落尘胸口,等金银花消失不见,叶落尘紧闭的双眼才缓缓睁开。

    “金月姐姐……”叶落尘想起身,被金月微微抬手制止了。

    金月盯着他好几秒,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但不开口,事情可能会更严重。

    “你是不是……成神了?”

    叶落尘足足愣了半天,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金花被他藏得好好的,怎么会叫人发现了呢?金月叹了一口气:“我是医者,你瞒不住我。”

    闻言,叶落尘低下头:“对不起……”

    金月忽然道:“你是不是在过度消耗神力?”

    叶落尘看了眼门,金月说:“我施了神力,他们听不见。”叶落尘这才犹豫着开口,“是。”

    金月:“你现在处于刚成神阶段,过度消耗神力相当于自我伤害,稍有不慎,可能会危及生命。”

    见叶落尘不语,她又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屋内一时安静的有些可怕,叶落尘自知瞒不住医者,便缓声开口:“我前段时间,发现殿下似乎生病了。”

    金月瞬间了然,程初浅的病,说病也不是。她曾给他看过,是成神时烙下的病根,这么多年一直没处理,才到今天复发。

    “金月姐姐,殿下的病严重吗?”叶落尘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有些不安。

    “嗯。”金月道,“可以理解为走火入魔。”

    叶落尘一下就急了:“那怎么办?”

    金月看着他,有些难言。

    叶落尘隐隐察觉到了什么:“金月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金月垂下眼:“原本我也不相信,但确实,你的神力可以帮助殿下渡过这场劫难,可他是神,日复一日的输送神力不是长久之计。”

    “我需要怎么做?”

    金月看着他久久,缓声道,“献神印。”

    ——

    叶落尘回来时,精神看着好了许多。

    程初浅给他做了好多菜,想着他大病初愈,一改往日作风,给他做了许多他爱吃的菜。

    叶落尘原本没什么胃口,小小的脑袋抬起就看见程初浅不停给他夹菜,怕被看出什么,也只能硬生生吃了一碗饭。

    回到房间,脑中还回响金月的话。

    “殿下成神已万万年,他体内的心魔也跟了他万万年,所以想要彻底消除,只能用至纯的神力。

    我曾经看过一本医书,上面写着,神印可以转移,但这个方法只是传说,且万花之珉成神者寥寥,也就没有人去试。”

    “如今你刚成神不久,你的神力恰好与他相补,若是转神印,说不定可以消除心魔,但成功的几率不太高,毕竟你还小。”

    叶落尘问:“那我长大些,成功就可以大些了吗?”

    金月摇摇头:“花的生长时间和人类不同,非十年二十年可立,待你长成人,至少三百年,殿下可能挺不到那时。”

    “我知道了。”

    叶落尘坐在床上,盯着桌上插着的一束玫瑰花。他忽地想起,自己来这,差不多有一月半了。

    一月半,对于他们花来说,不过眨眼间的事,他们的寿命有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像程初浅那样的万万年,区区月余,不过是过眼云烟。

    但就是这月余,他对一个人产生了依赖。

    若不是那日程初浅闯入林中将他救起,他这条贱命可能早就被打死了,世间人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雏菊神的存在,可程初浅就是来了。

    带着他的希冀,把他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叶落尘不知何时来到了程初浅床边,见一如平常般紧闭的双眼,紧蹙的眉心,听他每晚痛苦的腔音。他把小手放在程初浅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