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铭奕甫一见到他,当即震惊到半响无言,待反应过来后一把便将他揽进了怀里,声线沙哑不堪,“凌华,你回来了……”

    肖澄显然没去上晚自习,听到动静就急吼吼的冲到了门口,见状顿时一蹦三尺高,“小安子小安子!我的个神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老子险些就报警了,云泽你别睡了,小安子回来了!哎呀怀老板你别一见面就抱着人不撒手,赶紧进来啊,外边冻死人了。”

    好不容易抽空回来补个眠的云泽早醒了,他掌心在护栏上稍一借力就稳稳落了地,随即毫不客气的拍开怀铭奕,蹙眉就把安凌华拉进宿舍上下其手一通摸。

    “云、云泽……你做什么?”安凌华被摸得浑身都涌起一层鸡皮疙瘩。

    肖澄则看得目瞪口呆,“我去,你丫摸骨呢?”

    “呃……”云泽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紧张过了头,尴尬不已,“你这衣服……面料很软,特想摸摸。”

    “诶?”肖澄活像发现了新大陆,绕着他直转圈,“这么一说……小安子你莫不是中彩票了吧?穿得简直跟个公子哥儿似的高大上,不过真心好看,改天让我也过把瘾穿出去溜溜!”

    怀铭奕闻言,垂眸看了一眼门边的行李箱,却什么都没多问,只将箱子提进来放好,又顺手带上了门。

    “没有,橙子你别瞎说……”安凌华局促的捏着衣服下摆,目光一一在三人脸上扫过,片刻后哽咽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担心是真担心,两个月啊!”肖澄夸张的摇起了头,“你说说你,只是考试没考好至于这么长时间不见踪影吗?就算想去哪儿散散心好歹跟我们说一声啊!”

    “啊?”安凌华听得云里雾里。

    一旁的云泽眸光一闪,神情晦暗不明。

    “好了肖澄,你别叽叽歪歪没完没了了,”怀铭奕上前轻拍着他肩膀,柔声安慰,“既然愿意回来了以后就好好上课别再想太多,你走的一声不吭电话也关机,实在叫我们好一通担心,但我想你肯定不会轻言放弃,所以帮你请了假,马上就是期末考,记得放宽心。”

    “谢谢怀老师……”安凌华迟疑着点头,继而看向眉宇始终紧蹙未曾舒展的云泽,“那个……怎么不见千羽?”

    “最近家里事情多,回去了。”云泽照例搬上百扯不穿的借口,原本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床头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伸手捞过一看,来电显示正是楚千羽。

    “我有事出去一趟。”心思一转,他按了挂断转身就往门外走。

    安凌华张了张嘴,本欲开口叮嘱,可又怕讲太多会引来怀疑,只得委婉道:“注意安全。”

    “晓得了,你‘旅途’劳顿,早点休息。”云泽挥挥手,等关上门就疾步出了宿舍楼,待站定在一处隐蔽角落后回拨了电话,不耐烦道:“找我干嘛?”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那头的楚千羽当即不爽,“我刚回店里没多久,学校那边儿什么鬼情况?怎么有人好端端的进行大范围催眠?”

    云泽纠正,“不是人,请注意你的措辞!凌华回来了,应该是有谁在帮他,我亲眼看见肖澄和怀铭奕站着睡了三两秒就把之前慕容修那事儿忘光光,啧……那画面,无法形容。”

    楚千羽着实愣了愣,“这样也好,省得流言蜚语再度四起让凌华难堪,对了,回来一趟,我查到头绪了。”

    “头绪?好,我知道了。”云泽听出他语气凝重,不做犹豫便直奔书店。

    等一踏进店内,他一眼就见到楚千羽正端坐在收银台前,神色严肃至极,眉宇间还透着深深的憔悴与疲惫,反常的没出言挖苦,只谨慎的关紧了大门。

    “你查到了什么了?”

    “是关于三百年前那场战争爆发的起因!”楚千羽指尖轻叩台面,停顿一瞬后却蓦地转了话锋,“但我觉得我查到的起因只是一根导火索罢了。”

    云泽心下一凛,忍不住反问了一句,“只是导火索?”

    “对。”楚千羽咬字缓慢,清晰且掷地有声道:“当初两族和平条约的签订就是导火索!”

    第060章 追溯。

    “那你究竟查到了什么能快点儿说清楚吗?”云泽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仿佛连空气都被他语调带凝滞的氛围,面色不虞的催促,一句吼吼得可谓捉急万分。

    “你别急,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楚千羽无奈扶额,随即再次正了神色,“史书上虽没有详细记载那场战争的来龙去脉,但有提到当初条约能够顺利签订的原因,这就涉及到了那一族当时的格局,这是只要进入猎杀者协会就必须了解清楚的东西,你应该没忘吧?”

    “废话,当然没忘!”云泽毫无形象翻了个白眼,继而用指尖在落满灰尘的收银台上画了三个圆,“不就是尉迟、司空、上官三大家族呈现阶梯式递减格局么,尉迟地位最为崇高,族长尉迟天自然受尽尊崇,司空次之,上官则位居最末,我说的有没有错?”

    “没错,但有一点是我们不知道的,也是我查到的其中一点,”楚千羽默叹口气,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我原本以为既然三大家族都排上了号,应该不会有本质上的区别,结果我现在才晓得,上官一族压根就是群杂种,简而言之就是……血统不纯!”

    “什么?”云泽当即怔住,难以置信的震惊溢于言表。

    “觉得很惊讶吧?我刚知道时也觉得挺匪夷,”楚千羽食指依然颇有规律的一下又一下轻叩着台面,“但其实往深处想一想,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这就关乎到了那一族、或者说血族,关乎到他们自身血统纯正与否的比例问题!”

    “我明白了!”云泽蓦然醍醐灌顶,“不管是在哪一种族,自古以来佼佼者皆占据少数,血族不外乎如此,撇去那些不喜红尘纷争避世隐世的不提,纯种数量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是狗杂种,而上官一族虽位居最末,可愿意依附其的大小家族必定不计其数,所以这是靠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挤进了号?”

    楚千羽颔首,“相比于依附纯种,血统不纯的家族自然更偏向于上官一族,至少本质相同,总好过卑躬屈膝。”

    云泽突然不屑的嗤笑一声,“归根究底不过是群以血为生的东西罢了,搞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你这话讲的不准确,”楚千羽莫名帮着他族起了辩解,“没任何一本资料上有记载说血族必须得靠吸食血液才能生存,他们吸血除了能提高天赋,根本没别的好处。”

    “哼,难道光这一点还不够吗?足以叫他们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为了提高天赋不择手段为非作歹者比比皆是,于小冬就是最好的例子!替凌华背了锅你觉得他还有可能活着?别天真了,”云泽越说越咬牙切齿,“我猜他早成了一具干尸!”

    “咳……”楚千羽自知失言,尴尬不已,“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先不提最近发生的两起案件是否真正和那场战争有牵连,但有东西开始在暗地里蠢蠢欲动是肯定的了,自从尉迟司空两大家族在那一役中消亡,和平条约已渐渐失了约束力。再说回它能顺利签订的原因……”

    “这还用得着你再讲吗?”云泽不爽的抢白,“我随便用脚趾头讲讲就知道了好不好?”

    楚千羽:“……那你用脚趾头讲,我洗耳恭听。”

    “靠,是想不是讲,老子嘴快说错了不行吗?”云泽不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顿时气结到整个人都不太好,低头一吹,竟是把收银台上落满的灰直往他眼睛里招呼。

    楚千羽急忙撇开脑袋,又挥手将铺天盖地的灰尘驱散,无奈道:“你别闹,讲正经的呢。”

    云泽双手抱臂,脸拉的老长,明显一副老子打死也不会再开口的模样,眼神却依然在催促‘你丫有屁就快放’,搞得楚千羽一时愣是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沉默良久,他只得自说自话般把查到的头绪娓娓作陈述,“我们之前只知道条约最后顺利签订了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签订这种东西,我找到了根本原因,这也是我查到的其中第二点,它涉及到了另一种格局,三百年前血族和人族之间的格局!

    当时血族昌盛,总体数量可谓和我们人族不相上下,那一族本身就有与生俱来的优势,力量、速度、视力、听力,自然而然也包括了战斗力,再加之有可能觉醒的天赋,若任其继续发展壮大,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