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确保两族平衡,猎杀者协会代表人族与尉迟天商议着想要订下条约,大概内容你也知道,只要血族不为非作歹可以不杀,相应的猎杀者亦不能滥杀无辜,这便是它的由来。

    所幸尉迟没什么野心,欣然同意下来,司空越作为司空一族族长,向来唯尉迟天马首是瞻,倒也并无意见。

    但上官一族族长上官鸿涛却是个与前两者截然不同的性子,不仅野心勃勃,更是心胸狭隘,还一直不满于另外两大家族的安于现状和思想不积极,可在血族内部的格局中他排最末,相当于没有任何权利反驳,从而使得条约能够顺利签订。

    不曾想他劝阻无果后至此生了二心,血族内战就是由他挑起的!

    单看如今现存于世的那群东西,几乎只剩慕容一族和夏家血统纯正,年龄却远没有超三百,应该能断定在战争爆发前都没出生,余下一窝窝杂碎数量也无法和当初相比拟,可见那一役具体战况有多惨烈,说是血流成河都不为过。

    如此一来免不了会波及到人族,猎杀者不得已掺和了一脚,帮的必然是尉迟一方,讲到底只为保全自身而已,不料却遭到了上官的憎恶,最后同样元气大伤所剩无几,导致要采用强制政策以为延续,最后成立了‘生死营’。

    不管是条约的由来以及能顺利签订,看起来都是内战爆发的起因,可我总觉得追其根本还有其它因素存在,上官鸿涛就为这么一件事发动叛乱?脑子傻了吧?他的下场史料上有记载:两败俱伤,显然也是死了的。

    因为上官就是始作俑者,所以我刚才在说家族消亡从而让条约失去约束力时没有扯进这一族。 ”

    “没有扯进这一族?”云泽忍不住喃喃自语,半响后登时也傻了,“赵家宁!赵家宁之前给我提醒时同样没有说起上官半分,他一定知道什么!对,他肯定还知道别的!”

    待语毕,他蹙紧眉宇拔腿就往门外冲!

    第061章 秦宋。

    夜色逐渐深沉,天际犹如被浓重黑墨涂抹了厚厚一层,透不出半丝星光。

    在花溪市老城区某片略显偏僻的破旧民房附近,仍有着不少放佛迷宫一般的逼仄窄巷,幽深且寂静,再被刺骨寒气一笼罩,更是蔓延着一股森然可怖,不远处的路灯就像摆设,时明时灭,昏暗至极。

    这种地方居住的不外乎是一些长期被压榨在最底层的贫民,以及一些三教九流混混之类,生活过得可谓苦不堪言, 生死于他们来说早已无足轻重。

    但常人鲜有敢踏及并逗留的,一是小巷曲折,不熟路基本易进难出,二是太过阴森的环境或许随便响起一声猫叫就得被吓破胆。

    然而一名高大男子却轻车熟路的在巷内疾步穿梭,裹紧全身的长款风衣面料上佳,做工精良,显然价值不菲,露出的皮肤亦无一星半点粗糙,与周遭一比,格格不入。

    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更显阴寒,也明显对此地颇为熟悉。

    男子的面庞在时而亮起的路灯中闪现,左眉骨有一道形状奇异的疤痕,赫然是安凌华当初在地铁上遇见的那一名!

    此时他并未戴墨镜,模样毕露无遗,五官端正,一双眼却生得阴柔无比,生生破坏了眉宇间的刚毅,加之唇角勾起的嗜血笑意,令他整个人活似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片刻之后,男子站定在一幢看起来就摇摇欲坠的二层式民房前,敛了嘴角的笑意,没做犹豫便走了进去。

    屋内门窗同样破败不堪,穿堂风刮得肆虐。

    他目的明确的沿着木质楼梯往上走,许是经长年累月的岁月侵蚀,楼梯不断发出叫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吱呀声响,干涩又尖锐。

    而在二楼屋子中央蓦然晃动着一团黑魆魆的影子。

    “主子,您唤我?”男子只走完最后一节楼梯就停了脚步,随即深深低垂下头,姿态异常恭敬。

    “计划进展的如何?”一道如破风箱般的嘶哑嗓音幽幽响起,细看之下那团影子竟是裹了一袭宽大斗篷的人影,经风一吹,斗篷掀起飘荡弧度,在黑暗中显出影影憧憧,恍若鬼魅。

    男子头垂得愈发低,出口的声线不期然带上了颤抖,“请您恕我办事不力之罪,实在是有、有碍事的,我生怕会露出更多端倪,不敢轻举妄动……”

    “废物!”

    黑影的一声厉喝让男子双膝一弯,想也没想就跪到了地上,战战兢兢道:“主子,您请息怒……”

    “息怒?秦宋,你该知道,我耐心虽然不错,但是……”

    名叫秦宋的男子脸一白,心底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哼,那我再给你半个月时间,计划若再耽搁下去,你就提头来见吧!”

    “是……”果不其然,黑影显然下达了最后通牒,秦宋浑身抖得夸张,闻言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忙不迭颔首应下,浑然没了一惯的镇定从容。

    “喂,回来!”楚千羽见云泽拔腿就往门外跑,当场无语,“我说你在犯什么傻?要还找得赵家宁我把名字倒过来写再跟你姓!”

    “操!”猛地一拍额头,云泽满脸都是懊恼,“老子早应该想到的!”

    “行了,你再怎么后悔都无济于事。”楚千羽疲惫的揉揉眉心,沙哑着喉咙低声询问,“我暂时就查到这么多,你都听明白没?”

    “……大概。”

    “妈蛋,老子讲的口干舌燥你跟我说只明白了一个大概?”

    云泽摊手,“忒复杂,怪我?”

    “简而言之几句话概括,”楚千羽深吸一口气压下蹭蹭上涌的火气,干脆帮他做了总结,“三百年前血族和人族间不相上下的数量以及后者不占优势的格局是条约的根本由来,前者呈阶梯性递减的内部格局让它能顺利得以签订,上官的弱势令他无法阻拦却又心有不甘,至此埋下了战争的导火索!”

    “多谢啊,好像懂了。”云泽道谢道的毫无诚意。

    楚千羽顿时气结的厉害,摆摆手后懒得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省得自找不痛快,随即转移了话题,“你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咱们好端端的会被挑中丢进‘生死营’了吧?”

    “嗯,前前前辈们惹了睚眦必报又小心眼儿的上官鸿涛呗,”云泽故作不甚在意,“可以奔赴‘前线’的热血勇士死的差不多了就来挑什么都不懂的‘白菜’祸害,历任会长都是心机婊。”

    楚千羽:“……”

    “看我干什么?”云泽斜睨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我说的可有错?”

    “没有……”无奈的摇了摇头,楚千羽不期然沉默了下来,眸色深邃。

    “你丫装什么深沉呢?有功夫发愣还不如早点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云泽撇撇嘴角,说出的话咬牙切齿的很,“抓走于小冬和江辰夕以及攻击凌华的那杂种近来销声匿迹,他的身份要么是上官一族未死绝的余孽,心存不甘顺便给我们添添麻烦,要么就是单纯的想要吸食血液提高天赋,存了心要违反条约搞事情!但不管是哪一种,应该还会有所动作。”

    “两种方案。”楚千羽站起身,顺便捞过了搁在一旁的长剑,凛然道:“守株待兔,或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