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修像是大松口气,简单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便上起了课。

    底下的学生听得要多认真就有多认真。

    安凌华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

    上课时的慕容修无疑是充满魅力的,不然也不会把一群学生迷的神魂颠倒。

    一堂课下来,整个教室都弥漫着爆棚的粉红少女心。

    安凌华下课就走得利落,慕容修来当老师这一举动在他看来纯属幼稚,指不定又是心血来潮,过不了多久就会没了劲,就跟以前对他那偶尔兴起的温柔一样,柔不过三秒,往后有什么打算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曾想他全料错了。

    慕容修没再像当初那般死命纠缠,却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他的手机号,每天早晨晚上都发一句早安晚安。

    安凌华不予理会。

    没有怒叱仿佛给了慕容修一种他默默接受的错觉,渐渐的除了早晚安又加上变天了让他记得带伞,天冷了提醒他多穿衣服,虽说没冻着的可能性也发来个一句,有时上课见他精神不好还讲着软话让他多注意休息,来来去去就是一些生活上的小琐碎。

    安凌华依然不理他。

    这之后又变成了隔三差五送东西,不亲自送,换着法儿哄着安安送,衣服啊鞋子啊尽是些实用的,好像他缺什么慕容修就送什么,后来还暗落落的把他学费给交了。

    安凌华为这事压不住火,第二次把他给打了。

    慕容修老老实实的受着,连根手指都不动一下,还笑得跟开了花似的,说你终于肯理我了。

    安凌华骂了句变态,扭头就走。

    这件事便以慕容修鼻青脸肿揭了过去。

    就在安凌华觉得他该没了劲的时候,他却仍锲而不舍做着一些于他来说毫无意义的事。

    最后还算上了各种各样的节日,比如情人节劳动节国庆节等等等等,礼物也是各种各样。

    安凌华气得把东西全丢了,慕容修怕触到他逆鳞没敢再送。

    谁料这么一坚持,便坚持了整整四年,直到他毕业。

    毕业之后大多各奔东西,云泽和楚千羽当初来南师不过是混张毕业证,他俩有着自己需要做的事,两人还是提早两年毕的业,之后就一边开书店一边找了一所小学当教师,大概就图个轻松。

    安凌华一直不太明白,这两人明明总是在针锋相对,却又总是形影不离,若说当初一起进南师是个意外,毕业后找了同一所小学还能是意外吗?

    他想不明白的还有很多。

    比如跑去他爹公司当清洁工的肖澄。

    拍毕业照那天,这只橙子哭成了橙子汁,说以后见面的时间少了,想时时刻刻关心也关心不到了,但小安子好歹晋升成了人见人跪的大总管,可以掀龙榻的那种,怕没他这个侍卫什么事儿了。

    颇有些胡言乱语,哭哭啼啼讲得口齿不清。

    肖澄忍不住的难过,他打心底里不愿见到安凌华如今的样子,可时间是残忍的,将身边的所有改变的面目全非。

    他最后却什么都没再多说,只抹着眼泪留下一句保重。

    而安凌华许是顾虑着安安,选择留在南师任职。

    慕容修也依然坚持着当他的老师,两人至此从师生关系升级到了同事关系。

    安安五岁了,按年龄应该上幼儿园了,结果这孩子却拗上了,死活不肯。

    两人第一次在一件事上达成共识,态度一致的强硬。

    约莫是长大了真正懂了事,刚出生时对慕容修的强烈排斥慢慢淡化,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子,他这些年做的也全看在眼里,安安太清楚不过,他的两个爸爸感情不好。

    准确的说是安凌华单方面在厌恶慕容修。

    安安哪怕再懂事终究还是个孩子,他心底深处是想要一份完整关爱的,可以躺在两个爸爸中间,一手牵着一个甜甜的陷入梦乡。

    但他不敢明说,唯恐安凌华会再次疏离他,他更怕孤独,一旦上了学,接送他的肯定会是萧旭那个傻大个,虽说不讨厌他,到底比不上亲生爸爸。

    “父亲,我不想上学,就想陪着您……”被送到幼儿园那天,安安死死扒着大门不松手,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安凌华和慕容修一个抱他腰一个掰他手,看得周围家长老师捂嘴直笑,视线却停留在慕容修身上怎么都移不开眼。

    来认门的萧旭怪尴尬。

    “安安你别闹,乖乖听话,”安凌华劝了一早上劝不动,明显动了怒,“你要再不听话以后周末也别来我学校!”

    “不要!”安安最怕的就是这个,闻言急忙撒了手,“父亲……我去上学就是了,您别生气。”

    安凌华疲惫的挥挥手,“萧旭,你带他去吧。”

    萧旭抱起安安给他擦眼泪,点头应下。

    “小家伙!”慕容修见他要走,想也没想就上前给他开了车门,斟酌着问,“今天天气不错,上午也没课,附近有个公园,一起去散散步吧?”

    安凌华坐进车里,沉下目光一言不发。

    不说话就当默认,慕容修擦掉满手心冒出的汗,欣喜的驱车开往公园。

    不料待到了目的地,安凌华刚想开门下车就被一把抱住。

    “小家伙……”

    “放开。”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四年时间的不回应,对慕容修来讲无异于是种折磨,明明极度渴求着想要去触碰想要去亲近,却只能一忍再忍,压抑着深之入骨的情感,用力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