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修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再一次疯了。

    这个人离他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小家伙,四年了,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慕容修将头埋在他肩窝,声线嘶哑,“我很久前就准备好了,我们结婚……好吗?”

    安凌华不期然感觉到脖颈间一片湿润,猛地揪住他头发逼迫他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那张脸上,有着慕容修尚来不及敛去的脆弱。

    狠狠闭了闭眸子,安凌华深吸一口气,一时竟压不住体内的力量。

    ‘嘭’的一声!车窗玻璃在下一秒尽数碎裂。

    慕容修神色陡变,“小家伙,你怎么了?”

    安凌华胸膛起伏的厉害,一字一顿道:“慕容修,你别逼我!”

    “我……”

    可他话未说完,安凌华便下车踩过一地玻璃扬长而去。

    颓然的靠在椅背上,慕容修抬手抹了把脸,喉咙里像是梗了一根尖刺,令他连微微喘息间都觉疼痛。

    一场不算争执的争执又单方面持续了一年。

    一年里安凌华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在他身上停留,视若无睹。

    慕容修却仍然做着一尘不变的事。

    安凌华也仍然不予理会。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一颗心在不知不觉的土崩瓦解……

    一年,两年,三年,直到安安幼儿园毕业,两人都处在这种一方迫切追逐,一方无动于衷之中。

    慕容修无疑是痛苦的。

    都说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跨度,让惨痛变苍白,让执着的人选择离开,但慕容修的执着却在时间里越演越烈。

    就像萧旭曾说的,安凌华走了,他大可以去追,一年追不到就追两年三年十年,只要还活着,他和他之间有很多的时间。

    然而两人却忽略了安安的感受。

    楚千羽电话打到安凌华手机上时,他还在上课,掐了一遍后仍响个不停,只得到走廊接听,“千羽,怎么了?”

    正好没课跑来旁听的慕容修跟着走了出去。

    谁知那头劈头盖脸就是吼,“凌华,不是我说你,孩子生了好歹多关心关心!你这样,慕容修也是这样,闹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

    安凌华沉了脸,“出了什么事?”

    楚千羽快言快语,“安安在学校和一个同班同学莫名起了争执,把人打成了重伤,现在对方家长已经闹翻了天!我和云泽问安安原因,他除了哭什么都不说,你赶紧来一趟。”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挂断电话,安凌华假都没来得及请就往学校外跑。

    “小家伙!”慕容修早已听得一清二楚,揽过他的腰便在楼梯拐角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这样快一点。”

    安凌华没反对。

    整个小学果然闹腾的不行,一年级的教室里传来难听的咒骂和哭声,谁家孩子不是父母的宝?事情不严重楚千羽也不会急。

    被打的孩子是个胖墩,满身都是血,120应该还没来,一名面目狰狞的青年将他抱在怀里,指着早哭得喘不上气的安安拖家带口的骂,云泽和楚千羽作为老师没法指责谁,更不好说重话。

    教室边围了大片看热闹的。

    安凌华拨开人群挤进去,抱起安安不停帮着顺背。

    “怎么回事?”慕容修揉揉他的头,脸色不大好。

    “你们是孩子的家长?”青年见到两人后瞬间又是一阵怒火冲天,“我看就是了,你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瞧瞧把我儿子打成了什么样?一点口角争执就用凳子砸脑袋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你们做家长的德行也好不到哪里去!道歉就不必了,都他妈是虚的,长得人模人样,教出的孩子竟然连猪狗都不如!”

    慕容修神情骤然阴鹜下来,“你说什么?”

    青年怔了怔,“我说什么你耳朵聋了吗?要是换成你家孩子被打成这样看你心不心疼!教不好就别生!”

    安凌华唇角压了压,“安安,先别哭,你告诉父亲为什么要打人?”

    安安嗓音很低,抽抽噎噎的,“那个小胖子说……说我没有妈妈……也、也没有爸爸……你和老大叔都不来接我放学,还总是在吵架,我、我没忍住,对不起……”

    他声音再低,云泽楚千羽和慕容修却听了一个真真切切。

    安凌华默了许久,哑声道:“以后别再这样了,知道吗?”

    安安小幅度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安凌华的话没放低音量,倒叫那青年听了去。

    “一句别这样就了事了?怪不得教出这么一个孩子!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要不给我一个交代,没完!”

    安凌华抬眸环视四周,随口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赔钱,这可是砸在脑袋上!”青年恨恨道:“若是以后我儿子还有三长两短,你们都要负责到底!”

    慕容修差点被气笑,“那以后你儿子不小心被车撞了也怪我们?”

    青年脸都扭曲了,“操,你这人就这么说话的?”

    “你闭嘴。”安凌华踢了慕容修一脚,眸中流光微闪,整座学校的人就顿时陷入了沉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