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在亲人面前,都是可爱又会撒娇的乖乖女,她是永远的乐天派。

    可他见过她在阳台落寞的身影。

    他强调,“性质不同。”

    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 :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或许在钱遥遥的心中,父亲的错与对,更重要。

    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点说,就是五年前,钱军在开城老城区与一位流浪汉发生摩擦,利用流浪汉随身携带的管制刀具,将其致死。

    那个刀具上满是流浪汉的指纹,dna鉴定,刀柄上沾染的毛发与皮屑也全都属于死者。

    而钱军的指纹,只有一两处。

    当时一审时,钱军的口供是:当晚流浪汉挟持了一位青年女士,女士是西北口音。

    他听到求救声上前帮忙。

    他自己被刀具划伤,上前抢夺凶。

    器,意外致死对方。

    到最后,钱军还是被判刑了,定性为过失致死。

    因为那位“青年女士”目击证人消失不见了,好像人间蒸发一般。

    直到最近,通过钱家人锲而不舍地寻找,才终于有了进展。

    任东行说:“目前开城的一家律所代理,如果目击证人找到,证据也在,确实没有太大问题。”

    林司点点头。

    *

    开城这边,钱爷爷早起喝了一杯药酒,是林司送的。

    钱遥遥闲来无事,也凑上去喝了一杯。

    她心想,这可是林司送的第一个礼物啊,别管是送给谁的,她总归要占点便宜啊。

    祖孙俩,喝着喝着,一瓶就没了,钱遥遥喝得头晕晕的,脸红红的,冒了鼻血。

    太补了!

    钱爷爷不高兴了:“钱遥遥,你说你咋那么抠呢?我还指望你将来孝顺我?一点酒还跟我抢!”

    。

    ……

    她睡了半天,下午两点才起来,被奶奶喊起来的。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爷爷奶奶带着她去临市的男子监狱,去看钱军。

    钱军的状态不差,他本身是一个乐观的人。

    刚开始的一年半载,挺难受的,放不下家里的女儿和父母。

    夜夜睡不着,心事多。

    现在五年多了,他已经能平缓地度过这些变故了。

    甚至,他在监狱里的表现很好,因为是高级知识分子,在文艺工作上做得很出色,获得减刑机会。

    甚至狱警们的教育发言稿,都是钱军帮忙写的。

    狱警给一家人安排在一个房间聚齐,里面有桌子板凳。

    钱奶奶带了好些自己做的菜给儿子。

    一见到儿子,老人家就想哭,开始眼睛红,后来就抽抽噎噎地哭,完全克制不住了。

    钱爷爷被背过去抹眼泪。

    钱遥遥也想哭,她很想爸爸。

    可是得照顾好爷爷奶奶的情绪,只能淡定地应付下。

    她跟钱军坐在一排,拿出钱萍给准备好的运动手环,说:“爸爸你看,姑姑给你买的。”

    钱军接过来看了看,他人在监狱,也不是完全与外界隔绝,每周是有一个小时的上网时间的。

    他知道这个怎么用。

    他带上去正合适,笑着问钱遥遥:“看看,帅不帅?”

    “挺帅的。”

    “你带给我什么了?”钱军问。

    “你猜。”

    钱遥遥转了转眼珠子,她趴在钱军的耳朵,悄悄说了几句话,钱军顿时脸色一变,道:“哪家的?等我出来好好看看!”

    钱遥遥呵呵地笑,有些无奈地说:“可我还没追上,万里长征第一步啊。

    钱军愤愤地说:“算了,我不看了,谁都配不上我女儿。”

    钱遥遥故意失望地叹叹气,哎。

    就林司看不上她。

    钱军说:“遥遥不急,爸爸马上就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一点点案件,我不专业,大家看看就好哈。

    这算是钱遥遥成长过程的磨难,后面就有林司哥哥啦~~大家放心,绝对是甜的。

    不甜打死我。

    然后,我今天又要出差了。

    这次会写好,每天早上八点刷就行了。

    么么哒!

    第13章 捉虫

    事情看似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出现变动,是在那个目击证人心态转变的那天。

    钱军在五年前的口供得到证实,确实有那么一个受害者存在。

    女人姓张,叫张凤春,六年前与丈夫来开城做纺织生意,刚刚起家,没什么钱。

    租住在老城区的一处院子内。

    那天她下了班独自回家,跳桥底下遇到了那个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汉。

    钱军救下了她,但是厮打的过程中,钱军不小心伤了人,结果流浪汉直接咽了气。

    张凤春吓得哆嗦、直接坐到地上。

    钱军也受伤了,他主动报了案。

    警察来前,张凤春怕担责任,也不想惹上被人性骚扰的名声,直接溜了。

    钱军对警察说出了自己所见事实,也只能说出她大概的样子和口音。

    张凤春知道警察在找她取证,就连夜收拾了东西离开了。

    她租住房子的房东是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妇。

    直到前段时间,燕岭律所的律师秦燕玲从老夫妇那里打听到了这个人。

    有对从西北来的办纺织小作坊的夫妇,女人就是钱军所说的模样。

    那年,张凤春忽然说要回老家带孩子,没过几个月,她丈夫生意赔了钱,也走了。

    时间也对得上。

    老城区公共设施简陋,当年的案发地与街道没监控,老人也不上网,消息闭塞。

    自然不知道发生的命案与自家房客有关。

    只是最近张凤春又来了开城,看望当年结交的朋友。

    顺便也看看当初善良的房东夫妇。

    秦燕玲费了很大的力气找到张凤春。

    她才知道,当年救自己的好心人如今落到这般地步,被判了七年,与妻子离婚,留个独生女儿和一对老父母在家。

    秦燕玲说:“钱先生的下场,不该是这样。”

    张凤春不是没心肝的恶人,只是比较担忧。

    说再多,钱军也是因为自己惹上这无妄之灾,且自己还逃离了现场。

    这被钱军的家人知道,抱怨自然是不用说了,报复都说不定。

    秦燕玲说:“这个你别担心,钱先生一家都是讲道理的人,你来了,就是带给他们希望,他们高兴。”

    张凤春答应了秦燕玲的求情,只是有个条件,不会在开庭前见钱家人。

    秦燕玲也答应了,那就不见。

    只是,当她知道,当年的死者身上有隐疾时,又退却了。

    如今她发达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曾被性侵已经是很难看的了,再和别的疾病挂上钩,她怎么面对丈夫和家人。

    于是,张凤春走了。

    这一次,她把秦燕玲的联系全拉黑了。

    证据证人不足、上诉失败。

    判决那天,前奶奶终于忍不住了,当场哭起来,一位七十几岁,白发苍苍的老人,本该子孙满堂颐养天年,却为了孩子的事情,哭成这样真叫人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