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让做一套卷子,下节课来讲,斐草已经做到第五套了。

    棠华换了根红笔,很想在同桌的卷子上留下印记:

    可硬是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斐学霸写的甚至比答案还标准细致。

    棠化咬了咬牙,有点泄气,将书又推了回去:“不看了。”

    斐草打量了一下他手中的红笔,了然:“同桌,你这么想看我做错?”

    书还在棠华手里,斐草借着这个姿势顺手翻了空白的一页,然后看也不看就在选择题里填了个“c”,示意道:“喏,错了。”

    遇事不决就选“c”?

    这样的姿势两个人挨得很近,那股近海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棠华哭笑不得,手里的红笔终于有了用武之处,在上面打了个端正的“x”。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被对方迁就,像小孩子一样哄了起来。

    棠小少爷在这之前,不觉得自己是个这么幼稚的人。

    哄完这朵小娇花,斐草合上了练习册,从抽屉里翻出来上次未看完的心理学书,往中间推了推,问道:“一起?”

    “嗯,一起。”

    书里有张书签,是较硬的白色卡片,上面寥寥画着几笔,一看就出自斐草之手。

    斐草将书签取出放好,歪头看着认真看书的小少爷。

    他自己看书很快,一目十行,平常的书最慢不过一两天也便看完了。

    他从来没有过、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别人一起看书。

    少爷看得很认真,毕竟是从半中间开始看的,很多专业名词对他来说晦涩难懂,所以有些卡顿,他只能逐字逐句地慢慢去看。

    将时间浪费在等别人上,在之前的斐草看来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却出乎意料地不令人讨厌。

    一上午的数学课让众人都是蔫头耷脑的。

    方老师口若悬河,站在讲台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样子,直让人觉得他才是十几岁永远有劲的少年人,而台下坐着的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下课铃终于响起,方老师在课堂上留了最后一道奥数题,一锤定音:“下节课检查。”

    然后就夹着书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那道题远超高中的范围,却能让人很好的开阔思路、锻炼大脑。

    棠华直到去吃饭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那道大题的正确答案。

    他脑海中一一列出步骤,却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彷佛离最后的光明只有一厘米,使劲浑身解数都够不着。

    宋叔还是开了辆房车停在后门,周荣撑着伞打着呵欠懒散的走在棠华身后。

    直到吃完饭,棠华索性坐在车里推倒之前的步骤,重新算了起来。

    可是不对,怎么都不对……

    和笔做了半个小时的斗争,棠华将纸揉成一团,泄气地扔在垃圾桶里:

    他终于承认,自己做不出来了。

    这时候,棠华就又想起斐草来。

    他同桌那么聪明,一定看一眼就有思路了。

    下午去问问他吧。

    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事事不服输。

    如果是别人,棠华就算再平常心也不愿承认别人比他聪明,更别说去请教对方了。

    可斐草不一样。

    斐草好像天然在棠华这里就是特殊的。

    棠家已经给他找好了宿舍:在教师休息的地方。

    现在也已经有人在里面打扫收拾了。

    棠华看过宋叔发来的照片:是单人间,有阳台有浴室,仅供他中午休息两个小时。

    所以这也是棠华最后一天在房车里休息了。

    宋叔小心翼翼地给小少爷盖上薄毯,缓缓掩门准备去前座。

    “周荣呢?”

    “那皮猴子,刚才看少爷在做题,便抓耳挠腮支支吾吾说去打球,我见他站也站不住,就先让他走了。”

    “嗯。”棠华将抱枕搂在怀里,已经开始打哈欠,“让他去吧。”

    宋叔唉声叹气:“明明是给少爷找的伴读,这么跳脱实在是不像话,我回头得跟大少爷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