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要脱衣服了……”

    “知道,沐浴当然要脱衣服。”

    “那你……”

    “脱吧。”

    虚妄:“……”

    虚妄不自在地一层一层缓慢脱着衣服,还剩最后一件里衣时,虚妄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唯啊,不是,大少爷,你这个……”

    “脱。”

    “你确定你要盯着我洗澡?”

    “洗。”

    虚妄:“…………………”

    虚妄无奈,脱了里衣迅速跳进了浴桶里,热气升腾在他们之间,渐渐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了。

    此时池唯容才稍微松懈,他喉头微动,眉头微拧,呼吸微促,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虚妄。

    虚妄胆战心惊地洗完澡快速穿好衣服,对坐在那一动不动的池唯容道:“你等会,我去叫店家换水。”

    池唯容腾地站起来:“一起去。”

    于是池唯容跟着虚妄下去又跟着虚妄上来,然后两人又傻傻地看着店小二换水。

    一番忙活后,总算放好了新的热水,虚妄看着池唯容进了沐浴间后,便往床上一躺,长长舒了口气。

    “进来。”正当他准备彻底放松时,池唯容叫了他。

    他头一抬:“啊?”

    “我说,进来。”

    虚妄讪讪进了洗澡间,池唯容立在浴桶旁还没脱衣服。

    “不是,我说大少爷……”虚妄道,“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癖好?喜欢互相看洗澡?”

    “转过去。”池唯容淡淡道。

    “什么?”虚妄震惊,“凭什么?怎么你就能看我洗澡?到我就得转过去?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虚妄。”沐浴间热气升腾,池唯容的脸在烟雾后模糊不清,只有他略落寞又温柔的声音回荡:“让我看见你。”

    虚妄一怔,心头瞬间一阵酸,随即默默转过身,后来没人再说一句话,整个沐浴间异常安静,是以稍微有一点儿水声都显得尤为惊心动魄。

    这间房里只有一张床,且还不算大,他们终于洗好擦干躺上床时候,才发现两人之间只剩下约一拳的距离。

    池唯容让虚妄睡里面,虚妄面朝墙壁,池唯容面朝他的背,两人都没有睡意,一个瞪着眼跟墙对峙,一个睁着眼跟后脑勺对峙。

    “他看你的目光,我不喜欢。”池唯容突然开口。

    虚妄被惊的背部一抖,继而故意嘻笑着道:“是吧?我也不喜欢,那样子简直太不友好了,今天真是没发挥好,揍的他不够狠。”他咽了口口水,又继续道:“不过他倒是大方啊,目的一点儿也不隐藏。”

    “目的不隐藏。”池唯容盯着虚妄背影,“至于要怎么实现,就未知了。”

    “他真是太狂妄,哪来的自信?还清理世间?有池家在,他永远别想得逞!”

    池唯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今日与他交手时,我发觉他的魔气甚是熟悉。”他停顿了下,“虚妄……”

    虚妄呼吸一滞。

    “风狸,就是你刚出生时,吸纳你灵力,差点害死你的那个魔。”

    虚妄背影一僵,慌乱回道:“是……是吗……原来是他啊……我就说呢……是吧……是有点熟悉……”

    “我害怕……”池唯容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虚妄觉得耳边似有热气不断扑上来,开始他以为只是因为两人靠得近的缘故,然而随着这气息越来越热,他遽然觉得不对劲,猛地翻身坐起来,一看池唯容面颊发红,冷汗直冒,双目半阖,虚妄心头一惊,伸手探上他额头,果然滚烫。

    “阿唯,你发烧了!”虚妄赶紧先用治愈灵力帮他降温,可是作用不大,“还是得吃药。”他说着便准备下床去让店家找大夫。

    “不要走。”池唯容却一把拉住了他,“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虚妄一愣,心头一软,随即轻笑着像哄小孩似的哄他:“阿唯,你发烧了,需要吃药,我去让店家找大夫来开药,马上就回来,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池唯容似是烧的有些迷糊,但硬撑着没有将眼睛完全阖上,拉着虚妄不放手,他费力地摇了摇头。

    “不吃药……不要走……”

    虚妄的心一下揪了起来,他轻轻抚摸着池唯容的头发安抚他:“好,我不走,那你先睡一会,我就在这陪你,放心。”

    池唯容似乎这才安心些,缓缓闭上眼,还没忘记把拽着的虚妄的衣服一角往胸前拉了拉,生怕他走了似的。

    虚妄只得用传音术让明淼去找大夫,明淼出了门还嘀咕:“少爷平时体质挺好,很少生病的,怎的淋了一场雨就烧成这样了?”

    明淼办事一向效率高又稳妥,很快请来了当地颇有名望的卫姓老郎中,老郎中仔细诊断后对虚妄道:“这位公子体质本不差,这次是由于淋了雨受了寒,加上急火攻心,内外双重打击同时爆发,才会如此严重,不过无需太过担心,按照老夫开的药方,按时按量的给这位公子服用,不出三日,就无大碍了。”

    虚妄被池唯容拉着不好下床,只能坐在床上对老郎中拱手作揖:“多谢卫大夫,在下不便下床道谢,失礼之处还望卫大夫见谅,明淼,送送大夫。”

    送走大夫后,明淼赶忙回来熬药,热腾腾的药送来后,虚妄让明淼把药放在床头矮柜上便让他先回去歇着了,他从池唯容手中轻轻地一点一点的抽出自己的衣角,然后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自己下了床端过药,一勺一勺喂给他。

    还好池唯容争气,撑着一口一口把药全喝了,一点没浪费,他喝完药,虚妄小心地扶他躺下。

    “药……”池唯容拽着虚妄。

    “药怎么了?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