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先生没有一直待在那里,三年后,他便离开了,他对庆忌说,如果不是为了教他修炼,他会离开得更早些,他是庆忌生命最重要的恩人之一。

    “唉?”虚妄看了一眼池唯容,“阿唯你觉不觉得哪里很熟悉?”

    “是。”

    “庆公子我问你啊。”虚妄又回头看庆忌,“你的先生是不是姓白?”

    “是啊!”

    “叫白泽?”

    “你怎么知道?”

    “真的是白先生啊?这不巧了嘛!”虚妄道,“我们此次下山,回来的路上,碰巧遇上了白先生,白先生觉着与我们有缘,就把他的事与我们说上了那么一说,听你刚才的描述,教书、灵力、离开什么的,我就觉得与白先生的经历相似,没想到真是他。”

    “那真是缘分,天下如此之大,竟都遇到一起去了。”

    虚妄又道:“你知道为什么白先生的灵力如此纯澈浑厚么?”

    “不知,当时我还小,白先生未与我说过他的事,但我知道,他肯定非一般人。”

    “他何止不是一般人,他……”虚妄眉间一挑,“可是神兽!”

    “神兽?!”庆忌惊愕,“白先生是传说中的神兽?”

    “是啊!”江寻雅喝了一大口水,“我当时也很惊讶,我还问他眼睛是不是能放光,肉是不是能治白病,是不是一脚能踩死三个人呢!”

    “也就你能问的出口!好意思说!”虚妄白她一眼。

    “哈哈哈……”庆忌笑着,“江姑娘好可爱。”

    众人:“……”

    “咳咳……”庆忌的脸倏地红了,不自在的咳嗽两声,“我继续说,继续说……”

    他与风狸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是个阳光甚好的午后,天有些燥热,风狸就是在那时候敲开了庆忌家的院门,跟他讨杯水喝。

    当时风狸也是黑袍黑帽遮的严实,还戴着虎头铁面具,其实看着不像个好人,但庆忌没有把他拒之门外,先生教过他,不以貌取人。

    庆忌给了他水,引他到家里歇息,风狸那时候很和善,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那日他与庆忌畅谈了许久,直到女仞从外面回来,他才离开。

    这以后,风狸常常来看庆忌,还给他带吃的穿的玩的,而他从来不要回报,只让庆忌陪他聊聊天就行,庆忌也曾问过他,为何对自己那么好,风狸只道与他投缘。

    这日子大概持续了一年,一年后风狸突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这一消失就是八年,这八年间,女仞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庆忌寻遍大小郎中来给女仞医治,却没有任何起色,最后她是在某日快要日出前走的,那时她已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遗言都没来得及给庆忌留一句。

    风狸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魔宗了,那时女仞刚走不久,庆忌一时接受不了,整日处在悲伤的情绪中,郁郁寡欢,常常就坐在院子里抹泪,吃不下喝不下,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那日风狸忽然就冲了进来,问清状况后,没多犹豫,就把庆忌带回魔宗殿,叫了一波人好生照看他,并向整个魔界宣布,从此庆忌就是他亲弟弟,是魔界的少爷!

    等庆忌恢复些后,风狸就带他修练魔族功法,他本就流淌着魔族的血液,很有天赋,加之他之前跟着白泽修炼过一阵子,自己又用功努力,是以他只用了十个月不到,就已成了高阶魔修。

    “目前为止,我跟着我哥在魔界生活大约也才一年,其实,我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庆忌道,“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哥待我好,像待亲弟弟一样照顾我,我也把他当亲哥看待,他长什么样,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按照庆公子的描述……”池唯容道,“风狸似乎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我也不愿相信我哥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但我竟才知他还有此执念。”庆忌认真地看着众人,“他因此次设阵元气大伤,正闭关修炼,待他出来,我定要再好生劝导劝导他,不让他走上一条回不了头的错路。”

    “如此便有劳庆公子。”池唯容端起酒杯敬他,“如若按照你哥的想法来,人间必将迎来一场劫难,而你我都不愿看硝烟四起,生灵涂炭,能化解的战争就化解的好。”

    “我知其中利害。”庆忌也端起酒杯,“诸位放心,我定当竭尽所能阻止我哥。”

    江寻雅和虚妄也端起酒杯,众人碰杯:“为太平盛世而干!”

    虚妄干了这杯后,正拿起酒壶准备再给自己续杯,却被池唯容一把摁住。

    “够了。”他道。

    “得嘞,限量的。”虚妄不情不愿地喝起了茶,“霸道少爷乖弟子。”

    池唯容:“……”

    “这样……”江寻笑得神秘兮兮地对庆忌道,“你换个名字吧。”

    “江姑娘,我刚才也说了,这是我娘……”

    “叫庆忌。”江寻雅道。

    “啊?”

    “字不换,但意义换了。”江寻雅笑的明朗,“庆忌,庆祝所有苦难死去的忌日,以后都是开心和幸福,怎么样?”

    庆忌忽地就愣住了,半晌后眼圈渐渐的红了,江寻雅赶忙道:“别别别!我随便说的,你要是不喜欢……”

    “我喜欢!”庆忌哽咽道,“我非常喜欢!庆祝所有苦难死去的忌日,以后都是开心和幸福,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寓意了!江姑娘,谢谢你!”

    “吓死我了。”江寻雅拍拍胸脯,然后给庆忌递过去自己的帕子,“我以为我说错话了,赶紧擦擦,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

    庆忌接过手帕,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帕塞进自己怀里,抬手就用自己衣袖擦眼泪,憨憨哭笑着道:“呃……江……江姑娘的帕子我舍不得用来擦眼泪……”

    江寻雅脸颊微烫,弯着嘴角着低了头。

    “呦,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呢。”虚妄对她竖起大拇指,“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温柔细腻的一面?”

    江寻雅倏地抬起头,假笑道:“师兄,您不说话能死?”

    池唯容浅笑:“我们寻雅长大了。”

    “少爷,怎么连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