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怔,手一松,又低声啜泣起来。

    “可有未完成的心愿?”虚妄温声问道。

    女子抹着泪点点头,虚妄问道:“有什么能帮你的?”

    “我有身孕了。”女子低头看自己肚子,眼泪啪嗒啪嗒直掉,“三个月。”

    虚妄略怔,他抬手隔空用灵力在女子腰部探查,并无魂魄痕迹,应当已经走了。

    “缘分未到。”虚妄收了手,“来世再续。”

    “会么?”女子转头看虚妄。

    “嗯。”虚妄轻点头。

    “谢谢,你是谁?”女子又问道,“是池家的弟子么?”

    “是。”

    “刚才,谢谢你了,否则我连魂魄也保不住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还怎么和我的宝宝续前缘哪。”

    “举手之劳。”虚妄说,“他们罪有应得。”

    “都怪我不小心。”女子蹙眉哀伤起来,“早上走路急,没看见那个石块,才一不小心跌进河里。”她又开始抽泣,“我相公还不知道哪……”她眼泪俞发汹涌,“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要是知道了,得有多伤心,该怎么活呀……”

    虚妄望着虚空沉思,睫毛在烛火映照下于脸上落下阴影。

    他知道自己无法逃离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担忧吧。

    “仙君?仙君?”女子拽拽忽然发起呆的虚妄。

    “抱歉。”虚妄回了神。

    “我想再去见我相公一面,你能帮我么?”

    “你魂魄太虚弱,无法显形。”虚妄说,“他见不到你。”

    “没关系。”女子轻摇头,“只要我能再见他一面,就够了。”

    “你想好了?”虚妄声音沉下去,“这样的一面,可能只会给你带来更大的痛苦。”

    “谢谢仙君,我想好了。”

    “好,我送你去。”

    约半个时辰后,一小院门外,虚妄和女子站在门边。

    “你魂魄本就虚弱,之前又被恶鬼所伤。”虚妄叮嘱她,“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我必须送你走,否则你将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我记住了。”女子颔首,“多谢仙君。”

    “去吧。”

    女子跨进院门,屋里还亮着灯,男子和他的母亲正在忙碌。

    “不知道阿凝吃过没。”男子喃喃自语,正沥干碗筷上的水,“她去参加好友婚宴,应该吃过了吧,不过那种婚宴,不知道有没有她喜欢吃的菜。”

    “娘!”他边把碗筷收进橱柜边喊道,“明天早上去买条鱼,等我下工回来,做阿凝最爱吃的水煮鱼。”

    “她说她明天回来啦?”他娘擦着手跑到厨房门口问道,“我怎么听她说要和好友玩个几日的?”

    “回的。”男子道,“本来是说玩几日来着,她这不是有身孕嘛?我不放心,让她明天就回来,她都答应好了。”

    “唉,那地方路途遥远。”男子忧愁道,“我说请几日假送她去,她怕我误了差事,非不肯,娘,我这心里怎么有点慌慌的?”

    “慌啥慌?她都多大人了?”他娘白眼一翻,“干啥都要你送?哪有那么娇气!”

    “哎呀,娘。”男子无奈道,“人不也才二十出头的姑娘嘛,再说她还有身孕,我担心她很正常嘛!”

    “整天就知道媳妇长媳妇短。”他娘道,“果真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娘你真是的。”男子赶忙过去扶他娘坐下,“我们也没少孝敬您哪,阿凝她哪里待你不好啦?您啊,以后少说说她,她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

    一字一句全部清清楚楚地落在阿凝耳朵里,她捂着嘴蹲下身痛哭起来。

    “想哭就大声哭出来,他听不见的。”

    虚妄的声音在阿凝耳边响起,他人依旧等在门外,只是用了只有她能听见的传音术法。

    阿凝终于放下手,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一炷香快到时,阿凝从门里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泪一直未干。

    “你的……”虚妄问道,“身体在什么地方?”

    她相公至今没接到她出事的消息,说明还未有人发现,好友结婚事务繁忙,怕是以为她只是有事耽搁了,根本顾不到去细究,她的身体,应该还躺在冰冷的河水里。

    “我图省事,走了一条崎岖近道。”阿凝抽噎着,声音沙哑,指着一个小路口道,“顺着这个路口一直走,看见的第二个桥,便是。”

    “你放心。”虚妄道,“后面的事,我都会处理好的。”

    “多谢仙君。”

    “走吧。”虚妄轻声道。

    阿凝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火的小屋,低垂下头。

    “嗯。”她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