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可曾看错过一人?”

    “大人是说”

    “这拉拢最讲究时机,生死攸关时才见真情。”秦容高深莫测的负手而立,“李阮棠是何人,那可是在边疆接连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你以为,以她一个小小的内舍生,当真能打听出李阮棠的弱点?”

    “要是真这么容易,我又何需费心至此。”

    “所以大人是想借方芝之手,直接了结了李世女?”管事眼眸低垂猜道。

    “老杨,你怎得还是这般不长进。”秦容笑着,目色却是冷然,“李阮棠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了结了她便是自寻死路。可若是我与李阮棠有救命之恩,你说,这拉拢的时机又会如何呢?”

    “大人高见!小的当真望尘莫及。”杨管事熟练地拍着马屁,转瞬又忧愁道,“可那方芝瞧着便是个急功近利之辈,若是事情败落,她反咬大人一口。”

    “无妨。”秦容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左不过就是一介布衣,让画舫上的打手盯着些,等事成绑了石头丢进河中便是,你且先去安排。”

    “是。”管事依言退下。

    一时之间偌大的庭院里,只有雀鸟叽叽喳喳。

    秦容闲适地望向天边的晚霞,如今魏君侍正得宠,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查金丹案?”她哂笑,那就是要动陛下的心头肉。

    第57章 妒蒙心智听说这些日子,李阮棠几乎夜……

    月下碧波轻漫,荡出一圈圈涟漪。停驻在岸边的几艘画舫,丝竹管乐不断。

    孟均戴着帷帽,躲在一旁的大树后不断张望着。他今夜特意穿了身暗色的衣衫,眼瞅着接连几条画舫已然悠悠驶向湖中心,约定见面的人却没有半点踪迹。

    奇怪,难不成是未丹没有将信送到?

    小郎君焦躁地抿抿唇,又含了个蜜果子在嘴里。亏他喝完药便急匆匆的赶来这,这会舌尖上的涩味不断往鼻子上涌,苦得他眉眼都皱成了一团。

    “公子,别是胡公子忘了此事,要不小的叫人去青山书院瞧瞧究竟?!”知冬窝在草丛里半晌,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这会子夜都彻底黑了,他揉了揉快僵住的腿,低声提议道。

    “阿宁不是粗心的男郎,必是被什么事给绊住,才会来迟。”

    知冬的话,让孟均有些犹豫,但从岸边到青山书院,一来一回,也要半个时辰。一会他们还要跟未丹里应外合,万一知冬来不及折回,这事多半就会露馅。

    他摇摇头,甫一抬眸,就瞧见两辆马车前后到达。最前面下来的,他认识,是礼部侍郎秦容秦大人,后面那辆马车,坐得却并非女郎,而是些披着薄纱的少年郎。

    其中有一人,小郎君瞧着极为眼熟。

    他稍稍往前探了探头,待那个少年郎上船侧身的片刻,借着画舫上灯笼光亮,细细将人看了个清楚。

    青瓶!

    就是上次暗戳戳,不,明晃晃缠着李阮棠的那个小倌。

    撑在树干上的手指一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听说这些日子,李阮棠几乎夜夜都与他待在一处,虽说未丹也解释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但这小倌穿得清凉,又颇有些姿容。

    长夜漫漫,万一他再用什么香,可不就把李阮棠吃得干干净净了。

    不行,绝对不行!

    “公子?”眼瞧身前的小郎君气鼓鼓的瞪着画舫,知秋忖了忖,扶着人往树后又藏了几分,“您可是在想李世女?”

    其实这话问与不问都是明摆着的,这些年来,就算韩夫侍再怎么闹腾,他家公子也不曾恼过、气过。

    旁人不知道缘由,他们做小厮的跟了自家主子好几年,哪里还能琢磨不透,左不过是因为不在乎,所以便懒得耗费心绪。

    就算是当初懵懵懂懂欣赏魏云若时,也只是偶尔遇见,才会念叨上半刻钟。

    可从小到大,唯有一人,不论大事小事,都能让公子欢喜抑或是闷上许久。

    吃了好吃的糕点要趴在墙头上分享,得了先生的夸奖也要趴在墙头炫耀,甚至于快要下雨的时候,还要趴在墙头,远远瞧着,生怕那时候尚年幼的世女没有人相陪。

    直到李世女不小心扯掉了小公子的腰带,可这事也不能全怪李世女。知秋那时候已经懂事,瞧得出是旁人故意使绊子,李世女无处抓手,这才让小公子丢了脸面。

    虽说那会公子羞恼的直哭,可小小的身影却固执地坐在游廊里,巴巴地往墙头上瞅来瞅去。

    只可惜

    知秋叹了口气,那时候年幼的李世女却骤然离京去往边疆历练,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也是从那天起,小公子再也没有提及李阮棠三个字。

    好好一对青梅竹马,差点儿就形同陌路。

    知秋感慨万分地瞧着还气鼓鼓的孟均,忙压低声劝道,“公子就放心吧,李世女不是会流连花丛的女郎。”

    “我当然知道她不会。”小郎君闷闷地撇开眼,可他就是不开心,尤其一想到旁人陪着她,心底就好似吃饺子蘸多了醋,酸得挠心挠肺。

    “公子,您瞧。”窝在草丛里放哨的知冬面上一喜,转头与躲在树后的两人比划了个手势。

    孟均小心翼翼地探出眼,不远处,胡幼宁姗姗来迟。

    “阿宁!”等他走近些,小郎君倏地从树后跳出,眉眼弯弯与他招招手。

    许久不见,胡幼宁似是长开了些,与周夫郎越发的相像。一双天生笑眼,比起在胡家村,多了些许春风得意。

    他稍稍拢了拢自己微微敞开的衣领,在孟均身前止住步子,恭恭敬敬行了礼。

    “孟公子。”胡幼宁语气平平,“不知公子这么晚约我出来,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