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恹恹地,脸色通红地趴在床榻上,有心想问问李阮棠,会不会因此觉得他轻佻。可她这几日又不归府,他也寻不到人。

    更何况,若是问了这句,岂不是摆明他已经知晓了知晓了这些羞人的事。

    小郎君又烦又闷地翻来覆去打着滚。修长的手指捏住挂在脖颈里的羊脂玉,忽得想起阿宁。

    对了,那方芝瞧着就要将阿宁生吞活剥,若是等李阮棠回来,只怕会再无回转余地。

    总归他手中这块羊脂玉可以调动肃亲王府的人。小郎君一股脑坐起,急急招知秋去墙头寻了未丹。

    假山里,胡幼宁清秀的脸上早就汗津津地润湿了一片,他喘匀了气息,方才缓缓伸手拉上自己的衣衫。

    刚刚赠他一时欢愉的姑娘早就穿戴整齐。抬脚往外走时,似是又想起什么。

    方芝回眸,替他拂去衣袖上沾染的泥土,“宁儿,你知道我如今刚刚才晋升内舍生,必须得去应付那些权贵。我知道你最是懂事,应该不会为了那些流言——”

    她认真观察了胡幼宁的神情,见他并无诧异,笑着亲了亲他扬起的额头,“你放心,等我历练归来,定然会将你迎进门。”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的宁儿这么乖,我才舍不得与你分开。只不过眼下,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方芝轻轻将人圈进怀里,“宁儿,李世女在你家住了那么久,她可有什么避忌?”

    胡幼宁一愣,有些不满地推她,“怎得你每次都要向我打听这些事?”

    “你瞧你。”方芝伸手探进他还未拢好的衣领,轻轻揉着,等胡幼宁面上又染上了一层薄红,方低道,“我这也是为咱们将来打算,如今李世女是陛下面前红人,若是我能得她美言,也就不用去京郊那些县衙做主簿。”

    “有那些时日容我留在京都好好备考,说不定就能在殿试中独占鳌头。”

    她手中稍稍用力,窝在怀里的少年登时闷哼一声,束起的发丝散落,与方芝的混在一处,犹如纠缠不清的线。

    他微微抿唇,那双笑眼中茫然一片,“你当真会娶我?”

    “小傻瓜。”方芝勾起唇角,轻轻点在胡幼宁鼻尖,“你都是我的人了,我自是会对你负责。”

    “那”胡幼宁抬眸瞧着她,低道,“若是我不能助你与李世女相熟呢?”

    方芝面上的神情一僵,很快又扬起个笑,“又胡思乱想什么,我说要娶你是因为你是宁儿,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胡幼宁,提及李世女也不过是为我们将来锦上添花罢了。”

    她深情款款,瞧得胡幼宁心头一热,犹豫半晌,还是攀住了她的肩头,“其实在胡家村,我只发现李世女在吃食上有些避忌。她似是不能吃花生。”

    “好宁儿,你可真是我的贵人!”方芝喜不自禁,暗暗记在心中。她迫不及待的起身,胡幼宁一时没了依靠,重重摔在地上。

    “宁儿,我还有事。”方芝离去的脚步未停,风中只送了她的声音过来,“等我有空再找你。”

    她走的头也不回。

    胡幼宁一时怔愣,刚想出声叫住她。学堂里下学的钟声响起,静谧的四周,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

    他慌忙整好衣衫,急急从另外的出口避了出去。

    秦府。

    坐了好一会的方芝神情忐忑,管事上的茶都喝了第三盅,秦容这才慢悠悠地从屏风后走出。

    方芝听见脚步声,急急起身,拱手行了礼,“学生方芝,见过秦大人。”

    “原来是你。”秦容斜睨了眼满脸堆笑的方芝,伸手一扬,“坐。”

    “是。”方芝浅浅做了半张椅,“学生此来未能提前拜帖,着实冒昧。索性不负秦大人所托,学生到底还是找出了李世女的弱点。”

    “哦?”秦容眯眼,坐直了身子,“可有把握?”

    “学生不敢欺瞒大人,此事有十成把握,可助大人永除后患。”

    方芝面上露出些阴鸷,压低了声道,“李世女虽久未在京,肃亲王府上下又都守口如瓶,不肯吐露半点其弱点。但早前世女坠崖”

    她微微一笑,秦容会意,颔首道,“接着说”

    “学生已有确凿人证,言明李世女避忌花生。”方芝顿了顿,瞥了眼守在外侧的婢子,悄声道,“这几日李世女流连大人的画舫,对那叫青瓶的格外上心。”

    她做了个下药的手势,“等出了事,船又在湖中央,便是送往医馆,也需一段时辰。到时候就算刑部追究,与大人也没有半点关系。毕竟,船上的吃食,可都是青瓶一人所为。”

    “他一个小倌,死了也就死了。”

    “方芝,本官发现,你的确是个人才。”秦容满意地一笑。

    “大人谬赞,学生亏不可当。”方芝垂着头,心下却是得意。她苦苦寻了许久,与胡幼宁周旋几日,方才得了这一关键消息。

    若能得秦容一诺,以后入朝当官,也就省去了不少麻烦。

    秦容多年混迹朝堂,哪里能看不透她的这点心思,当即又道,“方姑娘年少有胆识,这样吧,此事便全权交由你去处理。等来日方姑娘入了翰林,本官定会向上面好好举荐。”

    “大人,学生怕是——”方芝假意推辞。

    “哎,方姑娘不必妄自菲薄,咱们啊,如今同船而行,难道你还信不过本官?”

    “学生不敢。”方芝连忙应了下来。

    秦容又赏了她些银两,方才遣人送出去。

    “大人。”一旁的老管事有些不解地看向在廊下逗着雀鸟的秦容,“您早前不是还想让拉拢李世女的吗?”

    “这么重要的事,交由一个内舍生,怕是有失稳妥。”

    “老杨啊。”秦容勾唇,“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十年之久了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