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记者们纷纷前来采访,希望能将这个传奇文工团的风采,第一时间呈现给各地剧迷。

    话剧组在谢幕时,所有人心里都有种非常微妙的感受,他们不再像之前一个话剧初演登台成功时那样狂喜,因为一切都如他们所料。

    这是一种新的体验,非常美妙,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一刻,并且在多年后,当他们成为德高望重的话剧大师后,他们依然清晰地记得这一天。

    整个一月份,光州市文工团都忙得脚不沾地,进入二月之后,才渐渐减少演出场次,因为2月10日就是除夕了。

    一到年底,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都是收入最丰盛的时候。

    因为光州文工团在1974年下半年以来,在话剧上取得了重大成就,因此年底下来的奖金津贴也比往年多了不少,还有一份是直接从京市那边直接拨下来奖励李潇潇的。

    光州文工团的奖金计算一直都很公正,按个人贡献和成绩来发放,于是李潇潇除了拿到京市的直接奖励之外,团里的奖金也拿了不少,两份加起来竟然有230块。

    李潇潇家就在本地市区,但很多演员家都在偏远地方,一年就过年回家一趟,所以有的人一月底就请假回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李潇潇年后就要考部队了,也许他们过完年从老家回来之后,她就已经被招进部队,大家告别时都依依不舍。

    而对于李家,今年过年也意义非凡,李卫国和陈红娟忙前忙后,买了许多东西。

    尽管放了假,可李潇潇还是坚持早起,六点钟就起床,保持和部队作息一致。

    到了除夕这天,李潇潇跑步时经过邮局,心里在犹豫要不要给重锋打个电话。

    从京市回来后,重锋最开始还是有往文工团里给她打电话的,但后来有一天,他说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不在军区。

    这自然就无法给她打电话了,一直到她在文工团的最后一天,她都没有再收到过重锋的电话。

    李潇潇心想,团长一直这么关照她,她给团长打个电话,祝他新年快乐,这是基本社交礼貌吧?

    她好歹是个社会人,要是这点礼貌都没有,从前那些年就白混了。

    她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最后一圈时跑进了邮局,兴冲冲地跑到电话亭中,拨通了重锋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一直没人接,就在她准备挂线的时候,对面有人接了起来——

    “您好,光州军区。”

    李潇潇认出了是方浩明的声音,高兴地说:“小方,我是潇潇,新年快乐呀!我想找一下团长。”

    “啊,潇潇啊,新年好。”方浩明爽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团长不在军区呐,还没回呢!”

    “啊……”李潇潇有点失望,但马上又意识到她这个反应不太好,于是只好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呀?”

    方浩明说:“很快的啦!”

    李潇潇撇撇嘴:“你一个勤务兵倒是先回来了,团长居然还没回来,团长也太辛苦了。”

    方浩明一噎,干笑两声,打了两声哈哈,李潇潇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也没太在意,跟他又随便聊了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她刚走出邮局,忽然又想起一个事情,心里有点疑惑:之前在莫雨家吃饭的时候,小方不是说过年要回家的么这都除夕了,为什么他还在光州军区?

    而另一边,方浩明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后,松了口气,把话筒放了回去,大步走出了办公室,下楼后朝冯露跑去。

    冯露抱怨说:“让你拿个文件,你拿半天。”

    方浩明苦着脸说:“我也不想啊,刚好潇潇打电话过来。”

    冯露一惊:“你没说漏嘴吧?”

    “没有没有……”方浩明连忙说,叹了口气,“我哪敢啊,团长昏迷前最后一句就是说“不要告诉潇潇”。”

    方浩明是重锋的勤务兵,重锋出任务的时候,他确实就是要跟重锋在一起的。

    任务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结束了。

    原本在出发前,方浩明是想着任务之后就休假,可重锋任务期间中了毒,病危通知书下了一张又一张,连重师长都亲自过来了,方浩明哪敢在这种时候走开,于是和冯露留在了京市。

    也幸好重锋身体素质强悍,竟然硬生生挺了过来,现在人就在基地医院,虽然还没醒,但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两人一边往基地医院走,冯露又说:“这不是早晚都知道的吗?重锋的脑子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我看到时候潇潇哭给他看时他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真的卡成狗了,差点登不上后台。

    第58章 考部队

    七十年代的百姓以劳动为荣,一年到头忙个不停,全民为国家贡献劳动力。

    而在一年之中,春节是人们难得可以喘口气的时间,是一年中最大的节日。

    不管平时家里过得多紧巴,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拿出家里的存货,尽可能地让这几天过得高高兴兴。

    许多人一年到头沾不到多少肉味,但过年是必定能解一下馋的,因此最近市场里的肉店里、鱼摊前总是挤满了人。

    大家都往前递着肉票鱼票,脸上都一片喜庆,大声而底气十足地朝销售员喊——

    “同志,来三斤猪肉!”

    “同志,咱要肥的那块儿!”

    ……

    买卖声此起彼伏,肉类供应有限,平时买的人不多,但这会儿得靠“抢”,每个人都是被家里派出来买买买的主战力,像沙丁鱼一样往前挤,只求买到最肥的猪肉。

    即使平时吃惯青菜豆腐,大家这时也像个腰包鼓鼓的有钱人,手里拽着家底的票票大气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