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决迟迟不说话,沈言星强忍脸上的羞红,补了一句解释。

    也是一句“暗示”。

    他没穿佣人贴心为他准备的,用以当作睡衣的纯棉t恤和短裤,而是穿了自己的蓝白条纹衬衫。

    白色和浅蓝,除了是清爽夏日的颜色,也是一种极近似于透明色的颜色。他没扣最顶上的三颗扣子,将休闲衬衫穿成了松松垮垮的深v模样;夜色照耀下,他的一双美腿纤细而修长,像抹了糖霜。

    “啊……当然可以。”

    顾从决还算爽快地点头答应了,往靠墙的床里边挪了挪,将睡得暖和的位置让给沈言星。

    其实他想说,奇怪的声音可能就是天花板夹层管道的声响而已,不必疑神疑鬼、大惊小怪。

    但他随即想到了荣妈的话:荣妈说沈言星“恋家情绪发作了”,要他“以澄澈的心思回应”。

    顾从决其实不太喜欢和他人共枕——除了还小的时候,被不靠谱的爸妈夹着睡之外,他还真就没再和谁同床睡过觉了。

    换作他人,顾从决一定想也不想地拒绝,但因为是沈言星,他可以考虑一下,并点头答应。

    “你睡吧。”他拍拍空出来的床位,“还很暖和。”

    沈言星嗯了一声,关了灯掀开被子,轻悄悄地爬上了床,睡在顾从决刚才睡过的位置上。

    顾从决隐约觉得沈言星的动作有点奇怪,好像有点刻意?

    可都怪他太能自圆他人所说了,沈言星的所有“不对劲”都能被他归结于一个原因:恋家情绪爆发。

    恋家情绪爆发的人,是会比较敏感一些的?顾从决想着想着,默默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枕边人。

    “这样睡会没那么挤。”顾从决有理有据,心里还觉得自己好贴心。

    ——好贴心!

    他从睡眠状态中抽离得不多,翻过身找好姿势后,准备继续会周公。

    谁想这时,沈言星朝他伸出了手?如背后拥抱那般,沈言星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侧腰上。

    “这样会影响你睡觉吗?”沈言星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实在……实在太害怕了。”

    顾从决微冷。

    有那么一瞬间,顾从决承认他心中升起了一点点诧异——并因为这点点诧异,带出了一种没来由的兴奋和激动?

    但天生迟钝的半ai机器人,不给这种兴奋激动情绪发散的机会。顾从决想到那句“心思单纯”之后,心口又是一软。

    “我还好,你觉得这样有安全感的话,就——”

    话未说完,顾从决又是一顿。

    他收在被窝里的手,无意识地擦过了沈言星的腿,一滑而过的柔嫩触感让他感到不可思议,还有不解和意外。

    “你是不是穿得太单薄了?”

    顾从决一本正经地反问,随后又恍然大悟,自己噢了一声。

    “抱歉,你是被我妈留在这里的,来之前也没带衣服。”顾从决掀开被子起身,摸黑往衣橱方向去,“我房间冷气挺足的,你小心一点,别感冒了。”

    顾从决懊恼,心想早该贴心一些,想到这一层的!不然沈言星今晚不下来找他的话,不就得光着腿睡一晚了?

    “给,穿这个吧?”

    顾从决找到荣妈晚上刚收来的新衣服。

    “穿上睡觉才不容易感冒。”

    沈言星半坐起身,态度犹豫:“这……”

    “你嫌弃?”顾从决会错意,补充解释,“这些都是新的,是我爸我妈刚给我带回来的新衣服,我还没穿过。

    “送给你了,反正我衣服很多。”

    沈言星不收,顾从决直接塞到他的怀里,不容拒绝。

    “快,穿上。我会睡到床上背过脸的,你不用害羞。”

    沈言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收下、迅速穿上套上。

    弄完再躺下,他们一人朝左一人朝右,背对背躺着,各自往两边扯着被子。

    横在两人中间的,是无形胜有形的三八线。

    -

    凌晨两点。

    完成最后一份财政报表的高秋梅,在工位前懒倦地伸了个懒腰,放松地呜呼出声:“终于弄完了,大家辛苦了!”

    “副部长辛苦!”

    同样在加班的几位员工也松了松筋骨,应声道。

    “财务部的大家都辛苦啦!”

    “辛苦了,忙完这段,终于又能再休息一段时间了。”高秋梅笑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快回家休息吧,都凌晨两点了。打车回家的记得保留消费凭证,不然不好报销。”

    “还回家吗?”另一名女同事打了个哈欠,“在公司睡一晚得了。梅副部你不是好久没回家了吗?我看你近期是在附近的七天睡的,你家小孩儿不要紧吗?”

    “你说星星啊?他有什么打紧的,中考之后闲着呢,让我送朋友家玩去了。”高秋梅不慌不忙地扯着慌,“回家的注意安全,在公司的也要注意安全——大家辛苦了,下周聚餐,把团建费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