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气氛沉沉的财务部里,总算焕发出一点生机:“好耶,聚餐!”

    高秋梅笑笑,拎起包打卡走人。

    在电梯上,她点开微信,正要切换生活号时,发现沈言星往她的工作号上,发了一连串的未读消息,时间在晚上八点多。

    [定位]

    [小梅姨,我谈恋爱了……现在在对象家里住。]

    [我昨天见了对象的家长,对象的家长手也想见一见你,所以……你能过来一趟吗]

    [有些事情想和你当面谈]

    [你有空过来的吧?]

    [“那些人”,没再来咱家了吧?]

    高秋梅阅读的顺序是由下往上,因此她的表情是先欣喜、再皱眉、再震惊,再——

    在看到定位地址的一刻,她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不敢置信”。

    “财富公馆……”

    高秋梅瞪大眼睛。

    “这分明就是……”

    她十多年前帮佣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涉洋洋子的5+1+1+1=8瓶养乐多、远溯流光的5+5=10瓶养乐多、谭青和的1瓶养乐多~感谢感谢,感谢老板们厚爱!

    多喝乳酸菌饮品护肠胃噢,从崽和星崽也要每天两瓶!

    第31章 坦荡

    和顾从决同床的这一觉, 沈言星睡得并不踏实。

    床的软硬适中,睡着很舒适;刚换过被单床罩,也很清爽、有清香, 比酒店的床睡着更踏实。虽是一米五的单人床尺寸, 但睡两个少年还是绰绰有余。

    为能给沈言星让出更多位置, 顾从决保持着面壁侧睡的姿势。熟睡之后, 就更是不见他动弹了。

    这让沈言星感到非常拘谨,根本不敢调整睡姿或扯动被褥,生怕顾从决睡得浅、被小动作弄醒。

    就这样,沈言星怀揣着乱七八糟的想法、保持着不算舒服的睡姿, 听着顾从决轻轻的呼吸声,迷糊而艰难地浅眠了一会儿。

    睡到一半,顾从决翻了个身,从侧卧变成了正卧。

    这个轻轻的翻身, 牵动了真正浅眠的沈言星。沈言星猛地从睡眠状态中抽离,看了一眼床柜上的闪着微光的电子钟。

    05:26

    沈言星瞪大眼睛,意识到已是清晨时分。他不知道顾家的佣人们几点会开始工作,但他必须得赶在那之前回房,防止被佣人们看见他从顾从决房里溜出去的模样。

    站在“孙少爷对象”的角度上, 佣人们大概不会发表什么意见,但沈言星自认为太丢脸、太离谱了,绝对绝对不想被人看见。

    趁顾从决睡得正香, 他动作轻轻地起身离开。小心翼翼将房门彻底关上的一刻, 他像一个输光了全部身家的赌徒, 带着最后仅存的一点自尊心落荒而逃。

    时候还早, 顾家别墅内仍是静悄悄, 没人看见他落魄丢人的样子。

    回到客房, 沈言星急忙将房门紧关反锁,对着厚重而精美的红木房门,抑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呜……顾从决……”

    他那被拘谨所压制的委屈、丢脸、自卑和羞愧情绪,终于在逃离了顾从决的房间之后,彻底爆发了出来。

    越是控制不住地去回忆细节,沈言星就越是觉得无地自容——不如死了算了!

    他昨晚的下贱行为,跟被他反感恶心的男小三生母有区别吗?

    张越寒是道德感薄弱,可以将性|行为当作交涉和获利手段的人,而他呢?他所谓的“试探”,不就是做了一模一样的事情吗!?

    真是下贱啊!

    一想到自己和张越寒没什么两样,沈言星的内心就一阵心绞痛。小时候目击过的反胃画面又开始在眼前闪过:瘆人的尖叫、油腻的□□碰撞、陌生叔叔的猥琐问候和“生母”毫不在意他存在的娇嗔……

    好恶心啊,为什么一切的一切——包括他,都可以这么恶心?

    情绪爆发宣泄过后,沈言星慢慢冷静下来。

    他习惯性地屈膝抱腿而坐,将脸埋于双膝之间,试图以这种方式寻回一点安全感。呜呜的大哭变为一抽一抽的呜咽,声音层层渐渐,回响在空旷而只有一人的客房中。

    片刻之后,呜咽声完全停止,整理好情绪的沈言星由双膝之间抬头,脸上既有两道泪痕,更有一个灿烂的笑脸。

    “顾从决,”他痴痴地笑着,和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谢谢你……”

    虽为自己的意图和行为感到羞愧不安,也为自己没能“计划得逞”而委屈非常,但沈言星无比庆幸、无比高兴顾从决是那样的反应。

    顾从决没有接受他的自私自利,更没有接纳那个魔鬼一般的“他”。

    那个“他”,是连他自己都嫌弃厌恶的、不愿意正面的“他”,是聚集了他所有私欲和贪婪的魔鬼。如果顾从决真落入了恶魔的“他”的陷阱,那沈言星事后一定会感到更痛苦、更羞愧——比刚才心绞痛的感觉再痛一万倍!

    幸好顾从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