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沈言星忽然俯下身,刻意地和在床上坐着的顾从决拉近距离:“你说呢?我当然是觉得那个迷信愚昧的说辞,也不是完全不可信的咯。

    “比如此时此刻、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就让我觉得我很像狐狸精。”

    沈言星笑得眉眼弯弯,日以精致的眉目之间,确实透出勾人的媚态。

    这种媚态是他一直都有的,是生来就附以身上的东西。进入顾家之前他还年少,轮廓眉眼之间未完全展开,这股媚态也出落得并不明显。如今面目张开了,气质也经过了顾向夫夫的调整和锻炼,其中透出的勾人姿态便更加明显。

    顾从决不讨厌这股勾人的感觉,因为沈言星做得不庸俗、不风尘,就是单纯的耀眼,让人看了就挪不开视线。

    “你真的很适合进娱乐圈。”看了半天,顾从决憋出来一句这样的话。

    沈言星忍不住噗嗤一笑:“噗……那看来玄学迷信还是要不得啊。我要真是男狐狸精转世,我怎么就勾不住你呢?”

    顾从决不语。

    沈言星没劲地坐直了身子:“你个迟钝笨蛋。”

    “我不用勾。”顾从决断线了好一会儿,才接上了沈言星的前一句话,“我始终珍重你、爱护你,你不来勾我,我也会心悦你。”

    “真好。”沈言星失笑,“被你心悦的感觉真好。我真想给时间的流逝上个加速器,快点解决完眼下的事件、快点过完这个高中生涯,然后——”

    沈言星春水一般柔软的眼睛看着顾从决。

    “我想和你——”

    “不要这样。”顾从决却打断了沈言星的话,摇摇头,“我妈说了,要慢慢成长,不要着急。”

    他一本正经地搬了向于延出来做挡箭牌,随后又眼眸一垂,轻叹。

    “只解决完咽下的事件还不够,我还有很多很多要解决的事情……我要看着你走上更高更大的舞台,涅槃重生,成为群众们欢呼狂热的对象。

    “等我将我自己梳理好了,我们才可以——”

    才可以试着在一起。

    他不可以被沈言星轻易迷惑,哪怕他已经很心悦沈言星,并知道沈言星同样心悦他。

    他必须必须——先把自己打理好,先明确自我认知、理清他前世今生的纠葛。

    他希望自己能以明明白白的形象,和沈言星确定关系。

    -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冬春之血消融后夏季到来,转眼又是大半个学期过去。

    顾平跃在暗中调查沈爱才,摸排神龛可能被安置的地点。向于延和杨翠荣、以及尚在修身养病的高秋梅,在听闻了平安锁能镇压住“术”,为沈言星带来一定好运后,开始为从星二人求来各式各样的平安符、平安锁,非要两崽子随身带着——身上要有,随身的书包也要有!

    沈云顶没再来烦扰顾从决和沈言星了,似是被顾从决的思路吓得怕了。沈言星心里发怵,但顾从决很担心,坚信沈云顶正在摇摆不定,安心等待就会出结果。

    期末考试放榜,顾从决倒甩第二名的“细眼镜”学习委员82分,再一次稳居年级第一。沈言星理科弱项,但有有文科和语文拉着,也考了个中上的排名;对要分心学声乐的艺考生而言,这个分级很不错了。

    沈云顶则比较惨,在邻班吊车尾,在年级里也是排倒数。

    就在顾从决捏着成绩单,懊悔自己高估了试题难度、再一次控分失败时,满脸阴郁的沈云顶来串班找他了。

    “顾从决。”沈云顶全然没有了刚转学来艾灵顿时,那副自高自大的桀骜模样,说话语气闷闷沉沉,自带让人讨厌的低气压,“你的思路是对的,我越来越觉得‘术’不存在了。

    “我爸就是个大骗子。”

    第48章 热搜

    沈云顶的话并不让顾从决感到意外。

    他隔空给沈言星使了个眼神, 起身往教室外走,小声提醒垂头丧气的蠢货表哥:“来。”

    沈云顶丢了魂似地跟上,看着是要往洗手间方向走, 结果却是进了宣传角。这里贴着各种又红又专的告示, 又处走廊尽头两段, 日常没人在这块地方打闹, 清净得很。

    虽知道大概率是之前埋的动乱种子发了芽,但保守谨慎起见,顾从决没有把握对话中的主动权,只道了一句:“你说吧。”

    沈云顶和沈爱才毕竟是十多年的亲生父子, 相处信任的时间远远多于和他认识。顾从决有把握让沈云顶动摇,让井底里的青蛙打破妄想和执见,却没把握沈云顶一定会倒戈阵营、站到他这边。

    出了井的青蛙,万一又想着跳回去了呢?

    只是接下来的发展证明, 顾从决纯粹是想多了。沈云顶这个蠢货才没有那么多的心眼,顾从决一句“说吧”就足以让他崩溃底下,又是哭又是怨地交代了一堆顾从决不知道的“家事”。

    “我爸要抛弃我了,他说、他说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沈云顶吸吸鼻子,“他说我蠢得连‘术’都无能为力!还说就是我的愚昧和蠢笨, 堵塞了我们家的气运,导致邪术的作用越来越小!”

    顾从决皱眉听着,心里叫苦不迭。

    他既不是个善于倾诉, 也不是个善于倾听的对象。他喜欢快刀斩乱麻, 不喜欢沈云顶这样哭哭啼啼。

    但沈云顶愚昧蠢笨这点, 倒真是没说错。在顾从决看来不只是沈云顶, 沈爱才也是同样无可救药。

    想到这里, 顾从决看沈云顶的目光又黯淡了几分。

    蠢货居然在向他倒苦水倾诉?

    他在想什么, 他果然是傻逼吧?他居然这么真情实感地诉说着,难道是想获得他的同情?

    蠢透了。

    “我爸天天在家骂我,打压我的心智!现在是受八字约束,我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不好轻易换掉我罢了;一旦让他找到了方法,我肯定分分钟被赶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