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猜测。”顾从决摊手,“我并非不信你,只是你拿出的东西不足以让我信任。如果你愿意进一步证明,你说的玄学邪术确有作用,那我还是很愿意信任你的。”

    沈云顶大失所望:“我、我都给你看‘法器’了,你还要怎样?”

    “你说有效,那我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是不是真‘有效’。”顾从决语气轻松,“你告诉过我说,‘法器’可以将沈言星的好运都转移到你和你爸身上。”

    “那你就观察吧!”沈云顶哼声,“肯、肯定有效果!”

    按照他爸的说法,术几乎是在沈言星落地的同时就被布下了,一路护着他们父子两成长高升。沈云顶对此深信不疑,坚信自己从小至今的成就,都是有“术”的功劳!

    只是最近,他有些动摇了。

    顾从决看出了这蠢货内心的不定。这人刚遇上他这么个如何劝说都不信服的“刺头”,回家和父亲报告情况又被骂了一通,加之他在艾灵顿内的处境也不好过——同学们都不喜欢他这个背景一般,自大讨嫌、花心出轨男的儿子。

    三重压力之下,沈云顶动摇是再正常不过了。

    “我有一点新的思路和想法,你要听吗?”

    顾从决狡猾一笑,未等笑脸被察觉,就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对沈云顶勾勾手指。

    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和谋略。沈爱才那个狗东西那么爱玩玄学迷信,那他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云顶虽有犹豫,但还是将耳朵靠了过来:“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坚定地认为,你的一切是因‘术’的作用?万一你的福祸本就是命中注定的,根本与沈言星的存在是否无关,那么你父亲对你的所作所为,算不算是一种洗脑和打压?”

    沈云顶不快:“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的亲生父亲,为什么要对我进行洗脑和打压!?”

    “可你的亲生父亲,同时也是沈言星的亲生父亲。”顾从决开始糊弄蒙骗,“如果玄学邪术根本不起作用,你的父亲却非要说是起了作用——是沈言星借了你好运和命格,那算下来,你不就是欠了沈言星一笔?”

    顾从决确实给沈云顶开辟了一条新的思路。

    在顾从决的口中,沈爱才才不是什么偏爱儿子的人,只是一个为了遮掩私欲、不惜连儿子一起蒙骗的自私大骗子。

    沈云顶曾说,沈家这代没有福运,所以需要找男狐狸精生下后代,再用玄学邪术、将这个后代的好运命格吸收、反哺至沈家。可这不是多此一举了吗?

    沈言星就是沈爱才的亲生儿子啊——他本就是沈家的一部分。想要福运,沈爱才和张越寒结婚、扶沈言星母子两一同转正不就好了,何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用什么术、使什么“神器”呢?

    “现在反应过来了吗?”顾从决轻笑,言语中的嘲讽意味不加掩饰,“你并不是不可取代的。照你的说法,沈言星的命格和运数都比你强;你才是那个无福之人,堵了沈家的福运。”

    沈云顶没说话,已被顾从决的“新思路”吓得面色和双唇同时发白。顾从决知道,沈云顶多半是听进去了。

    “这世上是没有玄学邪术的,这是一个唯物主义的实用世界。”顾从决再三强调唯物之说,“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指望,指望虚幻缥缈的玄学?

    “依我看来,你就是被洗脑了。你父亲那神神秘秘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术’,只是他为能和家外的情人、私生子保持联系和来往的幌子。”

    顾从决很满意沈云顶,越说越来劲。

    “他爱护你,可能是看在你生母婆家的面子上——我记得你说过,你生母的出身富裕。你是正宫太太的孩子,你父亲对你还有几分爱护,愿意用幌子骗一骗你。

    “等你哪天‘不中用’了,就是幌子失效,你被赶出家门、他扶沈言星母子上位转正的时候了。”

    洋洋洒洒地说完胡编乱造的说辞,顾从决心满意足地离开,留下沈云顶一人在走廊凌乱。

    回到寝室时,先好几步走的沈言星已经在他的小隔间里坐着了,翻看着一本他用于镇桌的天文百科书。

    “回来了?”听到声响,沈言星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微笑,“表演完了?”

    “嗯。”顾从决也不吃惊于沈言星的存在,脱下运动式的连帽校服外套,往衣架子上随手一挂,“很顺利。”

    沈言星自是知道顾从决的“表演内容”的,没点名说,打哑谜一般追问:“那个说法仔细一想处处是错漏,那家伙真的会信吗?”

    “当然。”顾从决想也不想,“那就是个没脑子的白痴。”

    沈言星:“你也太直接了。就这么有自信么?”

    “不信也行,但我今晚的话足以改变他的认知和决心。那家伙转学至今事事不顺,本就动摇且混乱。

    “那蠢货是井底里的青蛙,长期只看那一点天空。我的话让他跳出深井、开眼看世界了,他就算不会南_风完全相信我的说辞,也会反过来会沈爱才产生不解和怀疑。”

    “沈爱才确实奇怪。”沈言星同样有不解之处,“如果真是为了改变福运命格,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把我和我生母接回去?按他的说法,我们不都是福运极好之人吗?”

    “但你们同时也是‘男狐狸精’啊。”顾从决平淡道,“他那种极度迷信之人,怎么可能会让‘男狐狸精’进家门?

    “沈爱才是个精打细算、自私自利的人,他能拉沈云顶一起享受邪术,除了父子之情外,我觉得沈爱才其实是心虚的。”

    “心虚?”

    “嗯,心虚和害怕。

    “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光彩,同时他又是个迷信愚昧之人。他应该会害怕投了别人的福运和命格后,死了下地狱吧。

    “沈云顶就是个给他爸垫背的。这蠢货从小被洗脑,性格也温吞不精明,是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沈言星淡淡地“噢”了一声,话锋突变地问顾从决:“你觉得我是狐狸精吗?”

    顾从决顿住,愣愣答:“当然不觉得。”

    沈言星:“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说法本就很迷信可笑,哪有什么为什么。”顾从决道。

    “但……”沈言星眼珠子转溜转溜,“我不是见了我的生母吗?这是我时隔十多年后,第一次和他见面。我见到他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他的外貌,还有行为举止。

    “我发现他很有狐媚姿态,举手投足之间很勾人。”

    顾从决眉头微蹙:“你想说什么?”

    “我的生母真的很像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