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木盒是一位未出阁的小姐拜托丫鬟转交给他们的,而要交给的那位琴师,则是那位小姐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在前些天,琴师见过一个奇奇怪怪的道人后,便将两人互赠的定情信物退还给了未婚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开了家,从此了无音讯。

    接到任务的国家小分队成员,通过蛛丝马迹寻到了这个地处幽僻的道观,那名奇奇怪怪的道人便是此观的观主。

    不过道人最近几天恰好有事外出,只有几个一问三不知的小道士待在观里。

    小分队已经在这儿等了两日有余。

    “这个道观不对劲,除了正殿其余偏殿供奉的都是一堆白骨。”

    一个小分队成员,掩着嘴低声说道,“我们怀疑这里的道人是犬妖变得。”

    正望着桌面上那只四方盒子发呆的宁星纪直起了腰,持反对意见,“笑死,你家狗会把吃的放在供台上?”

    “还每天早晚三炷香?”

    “呃,成精的犬妖和普通的狗区别应该很大吧,说不定这里的犬妖比较有仪式感……”

    宁星纪想到了怪谈副本的犬医生,还有它藏了满满一收藏室的骨头,想到那些骨头上沾着的口水,她嫌弃的缩缩头,“你太高看它们了……”

    两人就犬妖与普通犬的区别,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好家伙,宁星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会抬杠的。

    而且这杠抬的相当专业。

    她被怼的心潮澎湃,气血翻涌,就在她思考着要不要帮他永远永远永远的闭上嘴时,住在隔壁的小道士忍不住了。

    用力敲着墙壁,提醒他们早些睡。

    在他暴躁的语气中,宁星纪久违的感觉到了妈妈的味道,拖着椅子坐到墙边,同他隔着一面墙聊起了天。

    聊着聊着,她就聊出了一个赚外快的好机会!

    夜半时分,观内会有山鬼出没!

    山鬼=怪=金币!

    还等什么,燥起来啊!!

    宁星纪取出加特林扛在肩上,窜到窗边蹲守,占领最佳位置。

    月光如水,尽数倾泻在无边无际的大地之上,天地间已然没有了界限,目之所及处,尽是一片诡异的猩红。

    她深情凝望着外面空旷的院落,竖起了毛绒绒的猫耳,警惕外界一切可疑的动静。

    在她的望眼欲穿下。

    山鬼,终于来了。

    茂密的枝叶晃动,一群飘忽不定的鬼影飞速从枝头闪过。

    “哒哒哒……”

    宁星纪起身瞄准,就是一梭子弹。

    金币到账的声音格外美妙,她索性翻出房间,双腿微微分开,稳站在屋檐下,手提着加特林,发出桀桀怪笑。

    哦,小金币们。

    你亲爱的宁baby来找你们玩了,哦哈哈哈……

    子弹倾泻而出,硝烟伴随着某股恶心的腥臊味在空旷的院中弥漫开来,山鬼的惨叫声久久不曾停歇,今夜注定无眠。

    宁星纪幸福的沉浸在+10,+10,+10……的金币掉进口袋里的美妙脆响中,直到她听到了身后传来杨宜安的惊呼声。

    “小心!!”

    一只灰沉的鬼影不知何时偷摸绕到了她的身后,布满灰色长毛的手上弹出弯刀似的利爪,飞速探向她脆弱的后颈。

    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那,宁星纪胸前的徽章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将她完完全全笼罩其中。

    “呜啊——”

    山鬼发出刺耳的尖叫,它弹出利爪的那只手臂像是插|进了沸腾的热油里,冒着滚滚白烟。

    它痛嚎着躲进了阴影里。

    对面房间。

    书生停滞的呼吸恢复如常,手上晦暗的佛光消散。

    这家伙,真是太冲动了……

    他轻哼一声,一寸寸阖紧了古旧的木质窗户,猩红的月光尽数拦截在外,他整个人隐没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宁星纪若有所感,侧头看了眼对面。

    杨宜安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笼罩在她周身的那层金光,隐隐能够看到一抹穿着破旧军装的虚影在金光里若隐若现。

    是杨怀安,他的老祖宗。

    杨宜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们两个确实很像。

    金光里的杨同志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这一眼穿越了时间与空间。

    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抬手庄重的敬了个军礼。

    杨宜安没有出声,拍拍身上赤红的国徽,挺直腰板,抬起手臂回了军礼。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咯咯咯……”

    紧闭着木窗外,突然响起熟悉的鸟叫声。

    书生猛地从床上坐起,他昨晚和衣而眠,掀开身上的被子,鞋子都没穿,雪白足衣踩在肮脏潮湿的地面上,匆匆跑到窗边。

    “嘎吱——”

    他推开了窗户,鸟叫声戛然而止。